她從碎片邊緣飄了出去，糰子跟在她身邊，牛犢子大小的身軀在虛空中顯得有點笨拙。
它不太習慣這種“遊”的感覺，西條腿時不時蹬一下，像一個不太會游泳的人在水裡撲騰。
她伸手揪住它後頸的毛，把它拖在自己身邊。糰子“嚶”了一聲，翻譯過來大概是“我可以自己遊”。
“那你遊。”
她鬆手，糰子蹬了兩下腿，原地轉了一圈，又回到了她身邊。“嚶。”翻譯過來大概是“你還是拉著我吧”。
兩塊碎片之間距離比她預想的遠。
她飄了很久——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是一個時辰。
在虛空界裡，時間的感覺和外面不一樣，沒有日出日落，沒有晝夜交替，只有混沌和碎片，永遠不變。
她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塊肉乾遞給糰子，自己也啃了一塊。
糰子叼著肉乾，一邊嚼一邊看風景，突然“嚶”了一聲，嘴裡的肉乾差點掉出來。翻譯過來大概是“你看那邊”。
她順著糰子的目光看過去。遠處，一塊碎片的邊緣，有個人。
那個人站在碎片邊緣，背對著她，穿著一身深色的衣袍，長髮束起，腰佩長劍。
看不清楚面容，也感覺不到修為，但那個人的站姿讓她想起宋淵。
不是長得像，是那種“我站在這裡，我就是這裡”的氣場，穩得像一座山。
那個人站了一會兒，忽然轉過身，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僵住了。隔著那麼遠的距離，她看不清那個人的臉，但她能感覺到那個人的目光。
那目光像一把劍，穿過虛空，穩穩地落在她身上。
不是敵意，不是善意，是一種很淡的、很隨意的、像說“哦，有人”一樣的打量。
然後，那個人把目光移開了。不是不看，是不在意了。
就像你在路上看到一隻螞蟻，你不會研究它從哪裡來、到哪裡去、為什麼在這條路上。
你只是看了一眼，然後繼續走你的路。那種毫不在意，比任何敵意都讓她難受。
“那個人，”她在腦子裡把自己見過的所有修為等級過了一遍，“能站在虛空界的外圍，至少是大乘。
大乘看大門。但那個人不像看大門的，他站在那裡，像這塊碎片的主人。
不是主人，是過客，但即便是過客，也比她高無數個境界。”
那個人轉過身，從碎片邊緣一躍而下，消失了。
不是掉下去的，是跳下去的。像跳水運動員一樣，姿態從容，動作流暢，連水花都沒有。
糰子“嚶”了一聲，翻譯過來大概是“那誰啊”。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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