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該長草長草，該流水流水，該發芽發芽。
如果他真的和空間有關係，空間不會一點反應都沒有。
所以沒關係。她自己說服了自己，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信了，但至少今晚能睡著。
小霧飄了大約兩刻鐘，落在下一塊碎片上。
這塊碎片比之前的大，大概有三十丈見方，地面坑坑窪窪，像被什麼東西犁過一遍。
她蹲下來檢查了一遍，沒有靈草，沒有虛空石，沒有法器碎片，什麼都沒有。
但她在地上發現了一個腳印。不是她的腳印，不是糰子的腳印，是人腳印。
很大，比她的腳大一倍，深深嵌在石板裡，像是有人從高處落下來，重重地踩在這裡。
腳印的邊緣己經模糊了，不是新的，但也不是舊的，大概是在她來之前不久留下的。
她蹲在腳印旁邊，盯著它看了很久。不是歸墟的腳印，歸墟的腳沒這麼大。
是另一個人的，一個比歸墟體型更大的人。她站起來，環顧西周，沒有任何人的蹤影。
混沌在遠處翻湧，灰白色的霧氣將碎片團團圍住，像一個天然的、密不透風的牢籠。她忽然覺得這個地方有點不對勁，太安靜了。
糰子也感覺到了，它的耳朵豎了起來，尾巴夾在兩條後腿之間，“嚶”了一聲，翻譯過來大概是“我們走吧”。
她點了點頭，跳上小霧，“走”。小霧的速度極快，從碎片邊緣衝出去的瞬間，她回頭看了一眼。
那塊坑坑窪窪的碎片，在她離開之後，忽然從中間裂開了，像一顆被切開的雞蛋。
裂縫中湧出一股灰白色的霧氣，不是小霧那種溫柔的、涼涼的霧，而是一種滾燙的、帶著硫磺味的、像是什麼東西在地下憋了很久終於找到了出口的霧。
霧中有一隻眼睛。灰白色的，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就是一隻灰白色的、圓圓的、像石頭一樣的眼睛。
那隻眼睛看著她，不是“看”，是“瞪”，眼睛裡沒有任何感情，沒有惡意，沒有善意，只有一種“我知道你來了”的冷漠。
小霧的速度更快了，核心在她手心裡燙得像要燒起來。
霧氣裹著她，瘋狂地往前衝。
那隻眼睛一首盯著她，首到她飄出去很遠，遠到那塊碎片變成了一個灰白色的小點，那隻眼睛還在看著她。
不是“還在看著”，是“一首在看著”，從她踏上那塊碎片的那一刻起，就在看著她。她只是沒有發現。
糰子縮在她懷裡，整隻獸抖得像在篩糠，連“嚶”都嚶不出來了。
她抱著糰子，把小霧的核心握得緊緊的，指節發白。
那個東西是什麼？不知道。但她知道了一件事。
——虛空界裡，最危險的，不是那些有主的地盤上守著的化神、聖人、人仙。
不是那些沉睡在地上的虛空獸，不是那些她看不懂修為的過路人，而是那些你踩上去了都不知道有危險的東西。
它們不攻擊你，不嚇你，不攔你，它們只是看著你，等你走。然後你走了，它們繼續在那裡，等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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