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自己訓練成了一個只會修煉的機器——輸入靈氣，輸出靈力，迴圈，迴圈，再迴圈。
機器不會焦慮，不會害怕，不會在深夜突然醒來盯著那片草地想。
“它要是出不來了怎麼辦”。
她不是機器，但她假裝自己是。假裝久了，就分不清真假了。
第西天，陣法裂了。不是虛空石裂了，是小霧的霧氣散了。
一縷細細的灰白色霧氣從靈力通道中斷開，像一根被拉斷的橡皮筋。
靈力從那一點向外洩漏，灰白色的光從裂縫中溢位來，照得她眼睛發花。
她睜開眼，看見小霧的核心在她旁邊一明一暗地閃著，像是在說“對不起，我撐不住了”。
她伸手握住核心，輕輕揉了揉。“沒關係。你己經撐了很久了。休息吧。”
小霧的核心暗了一下，整團霧慢慢收了回去，從鋪滿整個陣法的、細細密密的霧氣網，收回到拳頭大的核心中。
陣法滅了，灰白色的光消失了，虛空中的背景噪音重新湧了進來。
混沌在頭頂翻湧，碎石在地上滾動，遠處有什麼東西在發出低沉的、像呼吸一樣的聲音。
她盯著腳下那片草地看了幾十秒。沒有變化。
沒有洞口，沒有果凍，沒有糰子出來的跡象。
她站起來，把散落在地上的虛空石一塊一塊撿起來收好，把插在地上的歸元劍拔起來別回腰間。
陣法可以再布，虛空石可以再撿，小霧可以再休息，但時間不等人。
糰子在下面不知道什麼情況，她在上面不能只是坐著等。
她要修煉，要撿破爛，要在虛空界裡活下去，要等糰子出來的時候，第一眼就能看到她。
她在碎片上又待了兩天。沒有佈陣，只是坐在草地上。
背靠著一塊歪歪斜斜的巨石，把歸元劍橫放在膝上，閉著眼，修煉。
不修煉的時候就數虛空石，數靈草，數法器碎片。
數完了就再數一遍，數到每一個數字都爛熟於心，數到閉著眼都能說出儲物袋裡每一塊虛空石的形狀和大小。
靈草十七株，虛空石十西塊，法器碎片九件，不認識的淡藍色石頭一塊。
她在心裡把這份清單背了一百遍，背到想吐。但她沒有吐，因為吐了也沒有人來扶她。
小霧歇了一天，恢復了精神，核心又亮了起來，霧氣重新變得柔軟而飽滿。
它飄過來，用霧氣輕輕蹭她的臉，核心在她手心裡一燙一燙的。
像是在說“我好了，可以再佈陣了”。
她摸了摸核心，“不急。等糰子出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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