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那塊碎片上等了一天。
不是虛空界的一天——虛空界沒有白天黑夜。
她用的是自己的生物鐘，數著自己的呼吸。
一呼一吸算一次，數了五萬多次。
大概過去了七八個時辰。
小霧圍著她飄來飄去，核心忽明忽暗。
像一個坐不住的小孩想問“它什麼時候回來”又不敢問，只能一圈一圈地轉。
轉到第五十圈的時候，她伸手把核心抓住，握在手心裡。
“別轉了。再轉我頭暈。”
小霧的核心亮了一下，老老實實地停在她手心裡不動了。
霧氣從核心中湧出來，慢慢將她整個人裹住，只露出一個腦袋。
那感覺像被人從背後輕輕抱著，不是人的抱，是棉花糖的抱，軟軟的，涼涼的，不緊不松。
她把後腦勺靠在霧氣上，仰頭看著虛空中的混沌。
灰白色的霧氣在她頭頂翻湧，永遠在動，永遠看不出規律。
她忽然想起一句不知道在哪裡看過的話——時間是永恆的，但等待是時間的裂縫。
你在裂縫裡，不知道外面過了多久，也不知道裂縫什麼時候合上。
她不能這樣乾等。
等是一種很可怕的狀態，它會慢慢把你掏空。
一開始你只是坐著等，然後你開始胡思亂想，然後你開始焦慮。
然後你開始做一些毫無意義的事來填滿時間。
最後你的腦子空了，心也空了，整個人變成一具只會呼吸的軀殼。
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想不了，只是等。
她見過這種狀態。在雪青竹峰，小時候她等母親出關的時候就是這樣的。
坐在青竹峰的石階上，從早上坐到晚上，從晚上坐到早上，腦子裡什麼都沒有。
只是一遍一遍地想“門什麼時候開”。
那種感覺太難受了，她不想再來一次。所以她要做點什麼讓自己不陷進去。
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把歸元劍從腰間解下來插在地上，劍尖沒入碎石，劍身穩穩地立在虛空中。
劍靈在劍柄下跳動了一下，溫熱而有力，像是在問“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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