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了坊市。不是想買什麼，是閒的。
修為不動，混沌之體不開，那顆光點在她丹田底部一閃一閃的，像一顆賴床的星星。
她在老槐樹下坐了好幾天，坐得腰都快首不起來了。
糰子說她“坐沒坐相”，她說“反正也沒人看”。
糰子說“我看”，她說“你不算人”。糰子沉默了，大概在思考自己到底算不算人。
結論應該是不算，因為之後它就沒再說話了。
她需要出門。不是需要買靈草，不是需要找機緣，不是需要見人。
是需要讓自己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只會坐在樹下發呆的廢物。
雲州城的坊市她來過很多次了。
哪家鋪子賣真貨，哪家鋪子賣假貨，哪家鋪子可以砍價，哪家鋪子標價就是底價，她門兒清。
她現在走進去，不需要看招牌，只需要看門口擺的靈草就知道這是誰家的鋪子。
王家愛擺三品清心蘭，李家愛擺西品凝靈花，張傢什麼也不擺。
門口只有一個石獅子，石獅子的眼睛是紅的，不知道是染的還是被人摸多了摸紅的。
她今天沒有目的地，只是走。從城南走到城北，從城北走到城東，從城東走到城西。
路過一家丹藥鋪的時候，她停下來。不是想買丹，是鋪子門口貼了一張告示。
告示上寫著“本店新到七品破障丹，數量有限，欲購從速”。
她看著那張告示，心裡想的是——七品破障丹，她在時光秘境裡煉過，炸了十幾爐，成了幾爐。
成的那些品相不好，表面坑坑窪窪，顏色也不對。
她不知道這家鋪子的七品破障丹品相如何，但她知道自己不需要。
七品破障丹對她沒用，她的問題不是突破不了元嬰，是混沌之體不開。
混沌之體不開，吃一百顆破障丹也沒用。她轉身走了。
走到街角的時候，她看到了一家靈獸店。
櫥窗裡關著一隻靈獸，通體雪白，毛茸茸的，兩隻長耳朵垂下來。
和她之前在散修城見過的那隻一樣，和雲州城另一家靈獸店櫥窗裡關著的那隻也一樣。
她站在櫥窗前看了一會兒，糰子從她懷裡探出腦袋，看了那隻靈獸一眼，縮了回去。
“又是它。”
“不是同一只。”
“我知道，但長得一樣。”糰子的語氣帶著一種“我己經看穿了這個世界”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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