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得糰子蹲在她腳邊問她“他走了？”她記得她說“嗯”。
她記得這些，但這些沒有發生過。她從來沒有在雲州的山裡見過他。
她只去過一次雲州的山裡，就是今天。她沒有見過他，他沒有說過那些話。但她記得。
她的記憶在騙她，還是她在騙自己？
她坐在他旁邊，等著他醒。糰子蹲在她腳邊，傳音入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你在想什麼？”
“在想他。”
“想他什麼？”
“想他在虛空界說的那些話。”
“虛空界？你第一次在虛空界見到他的時候，他說你的空間來自歸墟界，說你身上的氣息是歸墟界的。還有別的嗎？”
“還有。他說歸墟界空了。”
“歸墟界空了？他什麼時候說的？”
“在雲州的山裡。上次。”糰子沉默了片刻。
“你上次在雲州的山裡見過他？”
“見過。”
“什麼時候？”
“不記得了。”
“不記得？”
“不記得具體什麼時候。但我記得他說過。”糰子沒有再說話。
她坐在他旁邊，等著他醒。山裡的風很大，吹得樹葉沙沙響。
她看著遠處的山，心裡在想一件事——她來雲州是為了“看看”，不是來救人的。但人躺在你面前，你不能不救。至少她不能。
她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醒，但她可以等。她有的是時間。
她的空間是歸墟界最後一塊碎片。歸墟界空了，被搬空了，她的空間是最後一塊碎片。
這意味著什麼？她不知道。但他知道。他活著，她才能知道。
所以她等他醒。她坐在他旁邊，把歸元劍橫放在膝上，看著遠處的山。
山是翠綠色的，山間有霧，灰白色的霧在風中飄動。
她的空間裡源樹的金光在黑土地上流轉，悟道樹的靈氣在山間飄蕩，金色小苗的暖意在腳底緩緩升起。
虛空石碼在靈泉邊的石臺上，灰白色的光芒一明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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