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東域的時候，正是傍晚。
丹霞峰的夕陽還是老樣子，金紅色的光從西邊漫過來，把整座山染成一片暖色。
靈竹在晚風中沙沙響，石階上的青苔又厚了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舊棉襖上。
她在自己的院子門口站了一會兒，老槐樹的葉子落了一半，石桌上的茶壺還在，壺嘴積了一層灰。
糰子從她懷裡跳下來，恢復了成年虎的體型。
在院子裡走了一圈，低頭聞了聞石桌腿，又聞了聞門檻，尾巴輕輕掃了一下地面。
“回來了。”它說，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她把歸元劍解下來放在桌上，又把它拿起來掛回腰間。
在虛空界待久了，劍不掛在身上不踏實。
習慣這東西，養成只需要幾天，改掉需要很久。
她去了主峰廣場。不是刻意去的，是下山的時候路過。
廣場上站了幾個人，遠遠看去衣袍顏色各異，雪劍宗的青白、青雲宗的青藍、焚天谷的赤紅，聚在一起很好認。
她本來想繞路走，但神識比她先到了。合體後期的神識無聲無息地漫過去，把那幾個人的氣息掃了一遍。
金丹後期、金丹後期、金丹後期、金丹後期。還有一個築基巔峰
——不對，不是築基巔峰，是金丹初期，但氣息不穩，像是剛突破沒多久，根基還沒扎牢。
她收了神識，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走。
“悠師姐？”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她轉過身，看到木靈曦站在廣場邊緣。
穿著一身淺藍色的衣裙，頭髮紮成馬尾，腰間掛著一把細長的劍。
和幾年前沒什麼變化，臉還是那張臉，五官還是那些五官，但眼神不一樣了。
以前是“我什麼都有所以什麼都不用想”的空，現在是“我什麼都有但好像不夠用了”的茫然。
修為是金丹後期，根基打得很紮實，應該是在金丹後期卡了一段時間，最近才突破的。
“悠師姐，你回來了？”木靈曦走過來，嘴角彎著，笑得和以前一樣好看。
但笑容底下多了一層東西，不是滄桑，是“終於知道了這個世界不是圍著我轉”的那種清醒。
不算壞事，人總要經歷這個。早經歷比晚經歷好，晚經歷比不經歷好。
“嗯。”悠思悅應了一聲，沒多說什麼。
“你元嬰了？”木靈曦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她把修為用無痕訣壓在了元嬰中期。
不高不低，剛好是“天資不錯但也沒離譜到讓人想解剖”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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