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朋克碎片的邊緣，那艘飛船還懸浮在建築上方。
發光的晶體還在一閃一閃的，管道里還有東西在流動。
她走到那棟建築前面，把鑿子插進凹槽，門向上滑動，無聲無息的。
走廊還是那條走廊，透明晶體裡面的金屬人形還是那副樣子，發光的藍色眼睛盯著前方。
她走到走廊盡頭，把鑿子插進第二道門，門滑上去。
那個女人還在透明晶體裡。
銀白色的頭髮，很長，垂到腰際，面容清冷，閉著眼，身上穿著那件銀白色的連體衣。
她的胸口在起伏，比上次快了，比上次穩了。
她的神識探過去，那個女人的神識穩了，不像上次那樣一明一暗的，是穩的，像一盞被加滿了油的燈。
她站在那裡，看著那個女人，等了一會兒。
那個女人的睫毛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然後她的眼睛睜開了。
深藍色的，像虛空界內圍的深灰色混沌裡突然亮起了一盞燈。
不是灰白色的，是藍色的，很深很深的藍色，像她在忘川碎片上看到的那片灰藍色的混沌。
那個女人看著她，她看著那個女人。兩個人隔著透明晶體對視，誰都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那個女人開口了。聲音很輕，像風吹過竹葉，但她說的話，悠思悅聽不懂。
不是滄瀾界的語言，不是虛空界的符文，不是英文，不是她上輩子學過的任何一種語言。
像一串音符，好聽，但不知道意思。她搖了搖頭。那個女人看著她，沉默了片刻，又開口了。
這一次，她說的不是剛才那種語言，是另一種。還是聽不懂。
她又搖了搖頭。那個女人又換了一種，這次聽起來有點像她在上輩子聽過的某種語言。
她盯著她的嘴型，努力辨認。那個女人的聲音很低，很慢，像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你……是……誰？”
這個聲音，不是從嘴裡發出來的，是從神識裡傳來的。
那個女人在用神識跟她說話。她也用神識回她。
“悠思悅。你是誰？”
那個女人沉默了很久，久到糰子從她懷裡探出腦袋看了好幾眼，又縮了回去。
然後那個女人的聲音又在她的神識裡響起來，很慢，很輕，
像一個人在翻一本很舊很舊的書，書頁發黃發脆，翻一頁就要碎一頁。
“我叫……艾琳娜。來自……阿爾法星雲……第七行星。奧爾德蘭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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