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內圍更深處飄去。深灰色的混沌在她身邊緩緩流動，像一條沒有盡頭的河。
碎片越來越少，越來越遠，從幾十丈見方到幾百丈見方，從幾百丈見方到幾千丈見方。
大的像一座城，大到她神識探不到邊界。
碎片上的建築越來越宏偉，從白色變成金色，從金色變成一種她沒見過的顏色。
不是黑，不是白，不是灰，是光的顏色。光有顏色嗎？沒有。
但那種顏色就是光的顏色，不是被照亮的，是自己會發光的。
她在一塊碎片邊緣停下來。這塊碎片太大了，大到她站在邊緣，看不到另一頭。
碎片上有建築，不是一座，是一片。
宮殿、樓閣、亭臺、長廊，連綿不絕，像一座建在虛空中的皇城。
建築是銀白色的，不是灰白色，是銀白色，和糰子的毛色一樣。
建築表面流轉著細密的紋路，金色的，和她體內的虛空之心上的紋路一樣。
她沒有靠近。大乘初期的神識無聲無息地漫過去，在碎片的表面掃了一下。
有禁制。不是大乘期的禁制，不是地仙的禁制，是人仙的禁制。
人仙的禁制，她進不去。她的混沌靈力和虛空之心是同源的力量，但人仙的禁制不是力量，是規則。
虛空界的規則。混沌之力不能違反虛空界的規則，虛空之心也不能。她進不去。
她轉身，準備走。就在她轉身的那一瞬間，她的神識掃到了一個人。
不是地仙，不是人仙，是——她認識的人。歸墟。
他站在碎片中央，站在一座宮殿的門口，背對著她，衣袍是深色的，長髮束起，腰佩長劍。
劍鞘上那道裂紋她見過，在虛空界的外圍，在雲州的山裡，在她夢裡。
她愣了一下。他在這裡。
在內圍的深處，在有人仙守著的碎片上，在銀白色的宮殿門口。
她的神識掃到他的那一瞬間，他轉過身來。
琥珀色的眸子穿過深灰色的混沌，穿過人仙的禁制，穿過她的大乘初期神識，落在她身上。
她感覺到那道目光，不是掃描，是確認。
確認是她，確認她還活著，確認她來了。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穿過整個碎片，穿過禁制，穿過混沌，清清楚楚地傳進她耳朵裡。
“進來。”
她站在那裡，看著那座銀白色的宮殿，看著站在宮殿門口的歸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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