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飄離忘川的碎片時，回頭看了一眼。
小屋歪歪扭扭的，像隨時會塌，忘川坐在門口，魚竿伸進混沌裡，魚漂一動不動。
他沒看她，專注地盯著魚漂，好像在虛空界的內圍釣魚比跟她說話有意思得多。
她轉回頭，繼續往內圍深處飄去。
深灰色的混沌在兩側流動，碎片越來越少，越來越遠。
她飄了很久，久到糰子在她懷裡打了個盹，醒來又打了個哈欠。
傳音入密的聲音帶著睏意。
“到了沒？”
“沒有。”
“那你還要飄多久？”
“不知道。”
“那你飄吧。我再睡會兒。”糰子把臉埋進她懷裡，不說話了。
小霧從她肩膀上飄起來，核心一明一暗，像是在給她照明，雖然虛空界里根本不需要照明。
她飄著飄著，忽然感覺不對。
前方的混沌顏色變了，不是深灰色，是一種她沒見過的顏色，灰藍色的，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混沌的流動也變了，不是緩緩地流，是急速地旋，像一個巨大的旋渦。
她的神識探過去，大乘初期的神識在灰藍色的混沌中掃了一下，然後被彈了回來。
不是禁制，是另一種東西——是力場。
不是靈力，不是虛空之力，是另一種力。
她沒見過，但她認識。
她在上輩子見過，在書裡，在電影裡，在那些她以為再也不會想起來的東西里。
她愣了一下，然後朝漩渦中心飄去。不是不怕死，是她必須確認。
旋渦越來越大，灰藍色的混沌越來越濃，她的衣袍被力場拉扯著，獵獵作響。
她按住歸元劍，穩住身形，朝漩渦的中心飄去。旋渦的中心是一塊碎片。
不是灰白色的，不是銀白色的，不是金色的。是——金屬的。
銀灰色的金屬，表面光滑如鏡，反著光。
碎片很大，大到她站在邊緣，看不到另一頭。
碎片上有建築，不是宮殿，不是樓閣，不是亭臺，不是長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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