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城比悠思悅想象的要大，也比她想象的要空。
城牆是黑色的石頭砌的，高得看不到頂，仰頭望上去，只能看到黑壓壓的一片，連淡紫色的天光都被吞沒了。
城門大敞著，像一張張開的嘴，裡面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到。
糰子從她肩膀上探出頭，吸了吸鼻子，眉頭皺成一團。
“沒有活物的氣息。一丁點都沒有。”
悠思悅看了歸墟一眼。
他站在城門前，仰頭看著那塊城門上方的匾額。
匾額上是她不認識的文字，筆畫鋒利得像刀刻的。
他看了很久。久到糰子開始不耐煩地甩尾巴。
然後他收回視線，走進了城門。
悠思悅跟上去。穿過城門的那一瞬間，她感覺有什麼東西從她身上掃了過去，像是一道無形的波，從頭到腳，涼颼颼的。
小霧的霧氣猛地一縮，又慢慢散開，核心亮了一下，像是在跟什麼東西打招呼。
城裡的街道很寬，寬到能並排走十輛馬車。
兩旁的建築也是黑色的，石頭壘的，稜角分明，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沒有窗戶，只有門，門也是黑的，一扇一扇地嵌在牆上，像一排閉著的眼睛。
風從街道盡頭吹過來，帶著那股沉甸甸的木頭味，還有一點別的什麼味道。
悠思悅辨認了一下，是灰燼。
很老很老的灰燼，被時間和雨水浸透了，只剩下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
歸墟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靴子踩在石板路上，發出很輕的聲響。
那聲響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回蕩，傳得很遠很遠，然後又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彈回來，變成一種細碎的迴音。
糰子把臉埋進悠思悅的脖窩裡，聲音悶悶的：
“我不喜歡這裡。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
悠思悅拍了拍它的背，沒說話。她的目光落在歸墟的背影上。
他的脊背挺得很首，步子也很穩，但她注意到他的右手始終沒有離開劍柄。
走了大約一刻鐘，街道盡頭出現了一座廣場。
廣場很大，大到悠思悅覺得能裝下半個丹霞峰。
地面的石板是黑色的，但上面刻滿了紋路，金色的，銀色的，還有幾種她說不上來的顏色。
那些紋路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廣場，像一張巨大的網，又像某種她看不懂的陣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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