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了很久。
久到悠思悅覺得自己的腿己經不是自己的了。
煉氣中期的身體走這種路，每一步都像在泥沼裡拔腳。
地面又軟又黏，靴子陷進去半寸，拔出來的時候帶起一團黑泥，甩也甩不掉。
糰子趴在她肩膀上，西條腿都軟了，尾巴垂下去，像一根沒精打采的繩子。
它己經連抱怨的力氣都沒有了，偶爾哼一聲，像是在確認自己還活著。
小霧縮在她頭頂，核心微弱地亮著，像個快沒電的燈籠。
只有歸墟走在前面，步子不變，呼吸不變，連衣袍的褶皺都沒變。
悠思悅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那點不服氣慢慢變成了麻木。算了，不跟怪物比。
那道光越來越近了。
近了才發現那不是光。是一座城。
城牆是黑色的，不是石頭砌的，是某種她認不出來的材料。
表面粗糙得像砂紙，在鉛灰色的天光下幾乎和背景融為一體。
城牆很高，高到仰頭看不到頂，牆頭上插著一排旗子。
旗子是暗紅色的，在風裡一動不動，像是被什麼東西釘在了旗杆上。
城門關著。
不是木門，是鐵門。鐵門上釘滿了巴掌大的鐵釘，釘子排成某種規律的花紋，悠思悅看了一眼就覺得頭暈。
她移開視線，那些花紋在她腦海裡留下了殘影，像是活的，還在轉。
歸墟在城門前停下來。
他仰頭看了一眼城牆上方。悠思悅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城牆上方的匾額上刻著三個字。
她不認識。筆畫扭曲得像蠕動的蟲子，看久了眼睛發酸。
“這寫的是什麼？”
“安城。”歸墟說。
悠思悅皺了皺眉。安城。安穩的安。但這座城怎麼看都和安穩兩個字搭不上邊。
城牆上傳來動靜。有人走動的腳步聲，還有金屬碰撞的叮噹聲。
一個聲音從城頭傳下來，沙啞的，帶著一股警惕：
“什麼人？”
歸墟沒有回答。他站在原地，抬頭看著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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