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離開安城的時候，天還是鉛灰色的。
歸墟站在城門口，沒有跟上來。
悠思悅走了幾步，發現身後沒有那道熟悉的腳步聲。
她停下來回頭，看見歸墟還站在城門洞底下，深色的衣袍在風裡微微晃動。
手放在劍柄上，那雙琥珀色的眸子隔著十幾步的距離看著她。
“你不走？”她問。
歸墟沉默了一瞬。“我在這裡等你。”
悠思悅皺了皺眉。“等我？你知道我要去幹什麼？”
“你要把這個世界剩下的怨氣清乾淨。”
歸墟說，“那些怨氣都是從地底那顆心臟滲出去的，心臟被你收了。
但殘留的部分還散在各地的城池裡。你會一座一座地找過去，一座一座地清掉。”
悠思悅沒有否認。她確實打算這麼做。
那些怨氣是那顆心臟散出去的，雖然每座城裡殘留的量都不多。
但放任不管，遲早又會長出新東西來。
當然她也不是救世主，主要是本著不浪費的原則，誰知道以後還會不會碰到怨氣什麼的。
而且現在她把自己的空間敞開了，把那些怨氣吸進去、轉化、沉入靈泉的沙土中變成滋養空間的養分。
一舉多得。
“那你為什麼要等我？”
歸墟看著她，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映著鉛灰色的天光。
“那些怨氣不會傷到你，你有空間、有混沌靈力，它們對你來說只是養料。所以你不需要我跟著。”
他的聲音很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和他無關的事。
“但我會在這裡等你，因為你要回來。”
悠思悅看著他，看了一會兒。
她沒有問“你怎麼知道我會回來”，因為她知道答案。她當然會回來。
她的路在這個世界之外，但她的路也從這裡經過。
她得從這個世界出去，而出去的裂縫在安城城外，在他們最初落地的位置。
歸墟會在那裡等她。如果她回來的時候他還活著。
——他當然還活著，這個人不可能死。她都沒死，他……更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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