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它順著地脈慢慢擴散開。
那過程很慢，像是一滴墨滴進了水裡，需要等它自己暈開。
她閉著眼睛坐了一個多時辰，把滲入地底的怨氣一點一點地吸上來，收進空間裡，沉入靈泉底部的沙土中。
做完之後她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出了院子。
街上的人還是那副警惕的樣子，但有幾個人的腳步比之前慢了一些，像是身上的某根弦鬆了那麼一點點。
她沒有多留，出了城繼續往前走。糰子跟在她腳邊跑，偶爾低頭嗅一嗅地面，朝某個方向搖一下尾巴。
下一座城在南邊。比第一座城大一些，城門緊閉，城牆上貼滿了黃紙。
層層疊疊的，舊的還沒來得及脫落新的就貼了上去。
她花了些功夫才找到一條進得去的縫隙，鑽進去的時候被兩個守城的人攔住。
她沒說自己是來做什麼的，只是說路過、歇腳、很快走。
那兩個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最終還是放她進去了。
她在城裡待了兩天。城裡的怨氣比第一座城更濃，滲進了井水裡、牆面的泥土裡、甚至屋瓦的縫隙中。
她不能做得太明顯，只能每天夜裡找個安靜的地方坐下來，慢慢地把那些怨氣抽走，分批次地清。
第三天早上離開的時候，城門附近那口井裡的水比剛來的時候清了一些，她能看到水面映出了鉛灰色的天空。
糰子趴在她肩膀上，打了一個哈欠：“你打算走遍所有的城？”
“嗯。”
“那得走多久？”
“不知道。走完為止。”
她繼續往西走，又走了幾天，看到了一座山城。
建在半山腰上，街道是石階鋪的，一級一級往上。
兩旁的房子像是從山體里長出來的，灰撲撲的石頭牆面和山體的顏色混在一起。
城裡的怨氣纏繞在山坡上的樹根之間、石階底下的縫隙裡，一縷一縷的，很細，像蛛絲。
她坐在山腳下一棵枯死的老樹旁邊，把手掌貼著地面，讓混沌靈力順著山體的脈絡往上走，把那些怨氣一點一點地抽出來。
那花了她大半天時間，因為山體的結構複雜，怨氣藏得也深，她只能慢慢地順著脈絡走，不敢用力，怕震碎那些石階。
天黑的時候她起身，往上走了幾級石階，在山城入口處的石臺上坐下來歇腳。
夜裡的風比白天更冷，吹得那些枯樹的枝條發出細碎的響聲。
糰子蜷在她腿邊，小霧貼在她手心裡，都是溫熱的。
她靠著牆，看著山下那片灰濛濛的荒野，忽然想起歸墟還在安城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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