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接過悠思悅手裡的樹枝,在她畫的那個圈外面又畫了一個更大的圈。
然後在兩個圈之間畫了一條彎曲的線,像是一條路。
她指著外面的圈,又指了指霧牆的方向,說了幾個音節。
歸墟的聲音從悠思悅身後傳過來:“她說銀霜的外面有一道環,那道環是活的,會移動。
銀霜不是從天上來的,是從那道環裡出來的。”
悠思悅的眉心跳了一下。“環?什麼環?”
歸墟把話翻譯過去。灰尾沉默了一會兒,像是不知道怎麼用簡單的動作把這件事說明白。
她站起來,轉身走回屋子裡,從牆角翻出一卷東西。
她走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樣東西——一卷獸皮,很大,展開了半張桌面。
獸皮上畫著一幅地圖,線條是燒焦的細樹枝畫的,黑褐色,有些地方己經模糊了。
悠思悅蹲在獸皮前面仔細看了很久,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獸皮上的圖案,中心是谷地,周圍有一圈銀白色的山丘,山丘外圍有一道很粗的線,像是一條環路。
那條環路的形狀不是圓的,是歪歪扭扭的,像是某種生物盤起來的身體。
她伸手指了指那道環路,又指了指灰尾。
灰尾點了點頭,伸手在自己胸口拍了拍,然後指了指那些獸人,意思是“我們在環裡面”。
她又在環的外面畫了幾個小點,指了指遠處的霧牆,又指了指那些小點,做了一個合攏的手勢。
糰子趴在她腳邊,整隻狼的毛都豎起來了。
它壓低聲音湊到悠思悅耳邊:“她在說……那個環是活的?活的環?像是一條蛇盤起來的那種環?”
悠思悅沒有回答。她看著獸皮上那條歪歪扭扭的環路。
又抬頭看了看遠處那層還在緩慢推進的銀灰色霧牆。
心裡那個關於“這個世界的羊毛長什麼樣”的問題,忽然有了一個不太妙的答案。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手按在獸皮上,看向灰尾,做了一連串手勢。
——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個環的方向,然後站起來,做出要走過去的姿勢。
她決定自己去看一看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灰尾看著她,那雙淺色的瞳孔在她臉上停了好幾拍。然後她把獸皮捲起來,收進屋子裡的獸皮袋中。
她轉身朝谷地的出口走去,走了幾步,回頭看了悠思悅一眼。
那意思是“跟上”。歸墟輕輕邁了一步,走到她身側,和她並肩。
糰子在她肩膀上把臉埋進她的脖窩裡,聲音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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