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思悅說完那句話之後，周圍的空氣像是靜了一瞬。
風停了。銀白色的草葉停止了搖晃。
溝壑底部傳來一聲極低極沉的震顫，不是聲音，是震動，從地底深處傳上來。
穿過岩石和泥土，從她的腳底板一路震到她的牙根。
灰尾的尾巴在那一瞬間炸開，又猛地收回去。
她後退了兩步，那雙淺色的瞳孔縮成了一道細線。
她看著悠思悅，嘴唇動了動，說了一個詞，很短，像是一聲低呼。
歸墟翻譯過來的聲音也在發緊：“她說——你讓它動了。”
悠思悅蹲在溝壑邊緣，混沌靈力還在她的指尖流轉著。
殘存著和底下那東西接觸過後的餘溫。她沉默了片刻，然後用手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
她沒走。她往前又邁了一步，重新站到溝壑的邊緣。
低頭看著底下那片深灰色的鱗片狀岩石。
她把手伸出去，掌心朝下，第二次碰到了那片鱗片。
這一次是她主動的，混沌靈力從她掌心湧出。
和底下那個東西搏動的節奏對上，然後她開口說了一句話：
“你要醒了就醒，別抻著。”
灰尾聽不懂她說什麼，但她聽到了那個語氣，那語氣裡沒有害怕。
她站在悠思悅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尾巴從炸開的狀態慢慢垂了下去。
但耳朵還豎著。她又往後退了半步，給自己留出了足夠的空間。
既沒有跑，也沒有靠近。
底下那個東西的搏動節奏在變，從之前那種緩慢的、像是被壓著喘不過氣的頻率。
變成了一種更深更沉的搏動，像是有人把一口壓在胸口多年的濁氣吐了出來。
溝壑底部的鱗片在動，整條溝壑的邊緣都在開裂。
那些深灰色的碎石從溝壁上滑落下去，砸在底部的岩石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像是什麼東西終於要掙脫包裹。地面在輕微地搖晃。
灰尾終於撐不住了，她猛地轉身，朝谷地的方向跑去。
她的步子很快，尾巴繃成一條首線，跑出去十幾步之後她回頭看了悠思悅一眼。
那雙淺色的眼睛裡映著銀白色的天光，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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