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睛是銀白色的。和這個世界天光的顏色一樣。
通透的、乾淨的銀白色，瞳孔是豎著的，細長如一道裂痕。
那雙眼睛睜開的時候，周圍那些還在翻湧的塵土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猛地沉了下去，然後整片大地恢復了安靜。那雙眼睛看著悠思悅。
她站在那雙眼睛面前，她的身形還沒有那雙眼睛的瞳孔大。
她仰著頭，銀白色的天光落在那雙眼睛的虹膜上映出細碎的光。
那雙眼睛眨了——一下，很慢，像是一個剛睡醒的人還在確認眼前的東西是不是真的。然後它動了一下。
是一聲低沉的、從胸腔深處發出來的聲響。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下深處被震動了一下，穿透了層層岩石傳上地面，變成了一種她聽不太清的頻率。
那聲音很沉，她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那可能是一個音節。
歸墟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隔著一層揚塵，依然清晰：
“它問你，你是它的後人嗎。”
悠思悅愣住了。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又抬頭看了看那雙銀白色的眼睛。
她想起自己在那個怨氣世界裡吸收的那顆灰白色的心臟。
想起歸墟從歸墟界剝離了它又扔掉它，想起那個沒有留下名字的看守者把自己的混沌靈力也分了一部分進去。
她的混沌靈力混合了魔氣、煞氣、虛空之氣、怨氣、和歸墟界那個源頭剝離下來的核心。
而這條沉睡的銀霜世界的神，它的氣息和她的混沌靈力在接觸的那一刻。
確實是同步的，像是兩滴水落在同一片湖面上。
她開口回答，聲調平穩：“我不知道。
我的力量和你一個源頭，但我不知道是不是你的後人。”
灰白色眼睛又眨了一下。那股低沉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歸墟翻譯過來的時候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沒聽錯：
“它說它睡得太久了，己經分不清時間。
它說它記得曾經把自己的力量分出去過，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悠思悅沉默了一會兒。她仰著頭，看著那雙銀白色的眼睛。
然後她把手伸出來，掌心朝上，混沌靈力從她指尖冒出來，銀灰色的光芒在銀白色的天光下像是一盞被點亮的燈。
她說：“不管是不是後人，我都能吸收你的力量。
你的銀霜散出去太久了，把這個世界包成了一團。我可以幫你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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