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碎的石塊和泥土自動聚攏，像是被看不見的手在捏合、塑形，砌成一個弧形的水池。
水流從靈泉引了過去，沿著新開的溝渠湧滿池子。
水面平靜下來，映著銀白色的天光。
池子的邊緣光滑平整，連一道縫隙都找不出來，像是從地裡長出來的一樣，渾然一體。
糰子跟在她的意識旁邊，整隻狼目瞪口呆地看完了全過程。
它的尾巴僵在半空中，像是被凍住了，耳朵豎得比平時高了兩寸，半天沒有放下來。
“你……你剛才那個……”它的聲音發顫，既不像害怕也不像興奮。
更像是一口氣噎在喉嚨裡上不來下不去，。
你是把這塊地方變成泥巴了？隨便捏？“
”差不多。“悠思悅說著，又伸手指了一下遠處那片正在形成的湖泊。
湖面上忽然泛起一圈規則的漣漪，從湖心向外擴散，一圈接一圈，間距完全相等。
像是一個人在水面上畫同心圓。她收回手，漣漪慢慢平復下去，湖面重新恢復平靜。
糰子的下巴徹底掉了。它的嘴張著，半天才合上，然後嚥了一口唾沫，小聲說了一句：”我以後不惹你生氣了。“
悠思悅沒有理它。她站在空間裡，環顧西周。
靈泉還在湧水，河道還在流淌，湖泊還在成形，悟道樹和源樹和那兩棵小樹還在生長。
整片空間都在按照她的意願調整著自己，像是終於被理順了的線團，每一根線都找到了它該在的位置。
她能感覺到空間的邊界還在繼續擴張，那些混沌之氣還在翻湧。
但翻湧的方向變了，不再是向外推，而是像河流匯入大海一樣融入了新生成的土地裡。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那股從空間深處湧上來的力量。
那不是靈氣，不是怨氣，不是銀霜，也不是她之前吸收過的任何一種東西。
那是空間本身在呼吸，在生長，在用自己的方式對她做出回應。
她能感覺到空間的每一個角落，從靈泉到河道到湖泊到新生成的土地到那棵透明小樹的枝條末端。
她的心念所及之處，空間就按照她的想法去改變。像是有一個世界活了過來，而她是它的心臟。
她睜開眼，看著自己的手。掌心裡還殘留著一層銀白色的碎光，但正在慢慢淡去，融進她的皮膚裡。
她能感覺到空間裡的那顆灰白色核心還在搏動，比以前沉穩了許多，像是終於安頓下來了。
那條銀白色的河在空間裡蜿蜒流淌，流過靈泉、流過悟道樹、流過那棵透明小樹的腳下，匯入那片銀白色的湖泊。
她收回了意識。
重新站在銀霜世界的荒野上時，銀白色的天光落在她臉上，風還是冷的，但比之前溫暖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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