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得很慢，像是在一邊整理自己的感受一邊往外說。
她說完了之後才發現自己把手裡的衣角攥得緊緊的，像是身體比她的意識更早就感覺到了什麼。
她鬆開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指尖還在發麻。
那種感覺像是什麼東西在很遠的虛空裡敲了一下她的空間。
不重，但很清晰，像是有人站在遠處喊了她的名字，聲音被風吹散了，只剩下一個尾音落在她耳邊。
歸墟從她身後走到她身邊，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了下來。
他的手放在膝蓋上，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映著正在變暗的銀白色天光。
“你收完銀霜之後，空間完整了。”他說。
“空間完整了之後，你和歸墟界之間的聯絡就更深了。
你感覺到的那個東西，可能不是這個世界外面的，是歸墟界那一邊的。”
“歸墟界那一邊？”
“歸墟界是萬界的中轉站，但也不是終點。”
歸墟的聲音很淡，“歸墟界的外面，還有東西。”
悠思悅轉過頭看著他。他的側臉在暮色裡像一尊褪了色的雕像，線條清晰而安靜。
她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繼續往下說，就知道他不會再多說了。
她在心裡把那句話翻來覆去地碾了幾遍。“歸墟界的外面還有東西”，那是什麼東西。
她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低頭看了糰子一眼。
糰子打了個哈欠從她腿上站起來，抖了抖毛，蹦回她肩膀上。
小霧從她手心裡飄起來，貼回她頭頂。
“走吧。”她說。
灰尾從谷地裡走出來，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手裡拿著那捲骨片，像是想遞給她又猶豫了。
悠思悅轉頭看著她，然後走過去，把那捲骨片輕輕推回她手裡。
她比劃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指了指遠處的天空，然後做了一個“走了”的手勢。
灰尾看著她，那雙淺色的瞳孔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然後她把骨片收回了懷裡，點了點頭。
悠思悅轉身朝谷地外走去，歸墟跟在她身後，步子不急不慢。
她們走過銀白色的草地，靴子踩過那些草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暮色越來越濃了，銀白色的天光從亮白變成了淺灰，又從淺灰變成了一種更深沉的顏色。
谷地在她身後慢慢變小，灰尾的身影站在谷地入口，像一根銀白色的釘子釘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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