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頭看著歸墟：“剛才那是什麼？”
歸墟看著她，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映著虛空裡遠處流動的光：“歸墟界的碎片。”
悠思悅的眉頭動了一下：“像空間那樣？”
“比空間小。但不比空間輕。”歸墟說。
“歸墟界碎了之後，碎成了很多片。
有的落在各個世界裡成了那個世界的根基，有的飄在虛空裡等著被人找到。”
悠思悅低頭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想象了一下歸墟界的碎片。
她收了一個怨氣世界的心臟，收了一條銀霜世界的龍。
現在又在虛空裡撿到一塊歸墟界的碎片。
她現在集齊了怨氣、銀霜、混沌、虛空。
七七八八湊了一整個小世界出來，連歸墟界的碎片都開始往她空間裡掉了。
像是一棵樹長大了之後開始自己往身上接新的枝幹。
她忽然問了一個問題：“歸墟，你以前是不是也這樣撿過碎片？”
歸墟沉默了一瞬：“我撿過。但那時候我撿了只能放在身上，放不進去。”
悠思悅聽明白了。他撿碎片的時候沒有空間，只能揹著、揣著、拿著一塊一塊地走。
她忍不住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年輕時候的歸墟。
揹著三五塊世界碎片在虛空裡趕路，走一段歇一段，沉甸甸的。
她把這個畫面壓下去，沒有說出口，但嘴角沒壓住，彎了一下。
“那現在呢？你背上的碎片還在嗎？”她問。
歸墟看了她一眼，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不在了。都放進去了。”
“放進哪裡了？”
歸墟沒有回答。他的手從劍柄上放了下來，垂在身側。
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從她身側走了過去，站在她面前半步遠的地方。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姿態像是“你感覺到了嗎”。
悠思悅看著他，然後她真的感覺到了，是空間深處又多了一樣東西。
那顆灰白色的核心在搏動，銀白色的湖泊在盪漾。
悟道樹在輕輕搖晃，在那片新長出來的土地上多了一個沉默的重量。
她說不清那是什麼形狀，但她知道那是一首在歸墟身上的東西，現在不在他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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