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思悅站在幾步之外，月光把她的影子拖在黃土上，拉得細長。
她沒有急著回答，而是看了那個年輕人一會兒。
他的氣息確實比這座城裡任何人都要濃，那股氣在他骨節之間來回滾動。
己經在朝著一個更深的層次滲透，像是正在從骨縫往經脈裡擠。
她在那個怨氣世界裡見過被怨氣撐到爆裂的人。
也見過縛靈師把自己壓成半人半鬼的樣子。
但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那種氣息不同。
它是實的、沉的、被反覆鍛打過很多次的。
像是一把被磨了很久的刀，雖然還沒開刃，但己經有了刀的形。
“算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
她說著，在不遠處一塊更矮的石頭上坐了下來，“你身上的氣快突破了吧？”
年輕人抬起頭，那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深黑的眼睛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在重新評估她。
“你知道氣？”
“知道一點。”
“你剛才坐在這塊石頭上大半夜，我以為你是淬骨的人。”
他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
“但你身上沒有淬骨的痕跡。你的氣更……更深。”
悠思悅沒有否認。她側過頭，把一隻手搭在膝蓋上，指尖輕輕敲了兩下。
月光落在她手背上，泛著一層極淡的銀白色光澤，但很快就暗了下去。
“我確實不是淬骨的人。我是路過的。
剛才坐在這兒歇腳，順便感應了一下你們這裡的氣息流動。”
年輕人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消化她的話。
他沒有追問她從哪裡來，也沒有追問她為什麼不修煉淬骨。
只是把目光轉向遠處那座灰撲撲的城牆輪廓：“你感應到什麼了？”
“大部分人身上的氣都很淺，淺到只夠撐住身體不生病。
但你身上的氣不一樣，它己經滲透到骨縫裡了，快接近經脈了。
你離那個叫開脈的境界應該不遠了。”
年輕人握著燈籠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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