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透明小樹枝條末端的銀色薄膜終於破了,從裡面探出一點嫩白色的東西。
很小,比米粒大不了多少,像是一個含苞的花骨朵。
悟道樹的枝葉間那些銀色符文正在自行排列新的順序。
她站在沙地上,灰白色的天光照著她的背影。
她沒有回頭去看,但她的神識己經看到了空間的全貌。
一條河從靈泉出發,穿過正在變綠的土地,匯入銀白色的湖泊。
湖泊的水面映著空間裡柔和的光線,像是鑲嵌在大地上的一面鏡子。
風在空間裡流動,迴圈往復,帶著泥土和植物的氣息。
那顆灰白色的核心己經不再是一顆獨立的心臟了,它在搏動的時候,整個空間都在跟著它一起呼吸。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混沌靈力在掌心流轉,比以前更沉穩,更厚重。
她不知道它原來的歸墟界到底是什麼模樣,但她知道她現在手裡握著的這片空間,是這片虛空中獨一無二的。
她鬆開手心,混沌靈力隱入皮膚,然後她轉身朝來路走去。
她走到老人面前停下來,低頭看著他。老人還坐在那裡,面前的陶碗己經空了,鐵壺還在冒著微弱的熱氣。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像是確認她還在,就點了點頭說:“收好了?”
“收好了。”
“那走吧。”老人說,“路還長著。”
她沒有問他以後還會不會坐在這裡等人路過,也沒有問他要不要離開這個世界。
她只是把那壺新添的水放在他手邊,然後轉身走了。
灰白色的沙地在她的靴子底下發出細碎的聲響。
歸墟從她身後跟上來的步子和她同步。
她走到了虛空界的邊界,伸手推開那扇門,灰白色的虛空在她面前鋪展開來。
歸墟站在虛空界邊緣等她。他靠在核心層碎片邊緣的斷壁上,手放在劍柄上。
看到她走過來,站首了身體。
悠遠山也站在那裡,拄著那根木棍,白髮在虛空界灰白色的光線裡格外醒目。
“你回來了?”歸墟問。
“嗯。”
“收完了?”
“收完了。”她走到悠遠山面前停下來,上下掃了他一眼,“你走到這裡用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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