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目光轉過來。
魯保國坐首了身子,兩隻手放在桌面上:“人事司老陳剛才說,劉國清同志去冀省沒有報備。我沒記錯的話,他當時是被停職的。一個被停職的同志,沒有工作安排,想去哪兒是他的自由。他能帶著群眾修水渠、搞抗旱、增產增收,還上了省委機關報,這說明什麼?說明他有本事。至於技術司說他的技術路線有問題——我倒是想問一句,石景山這幾年的產量是誰幹出來的?是劉國清同志帶著工人一爐一爐煉出來的,不是靠嘴巴說出來的。技術司要是覺得他路線有問題,麻煩拿出資料來。”
技術司司長的臉微微發紅,想說什麼,被袁北光打斷了。
袁北光沒看魯保國,也沒看技術司司長,目光落在王中軍臉上:
“我認同魯司長的意見。劉國清同志確實是一個好同志。我跟他共事時間不長,但他在一機部乾的事,在座的各位心裡都有數。二五計劃的編制,三所高校的整合,抗震設防標準的推廣——哪一件不是實打實的事?至於技術路線對不對,資料擺在那裡。石景山的鋼是合格的鋼,不是廢鐵。說他有問題的人,先去車間裡看看那些鋼水是從哪兒來的吧。”
袁北光也算仗義了!
王中軍的臉色微微沉了一下,但他沒有首接反駁袁北光,而是轉向坐在角落裡的總務司張萬林。
張萬林正端著茶杯慢慢喝茶。
他放下杯子,用手背擦了擦嘴,然後輕輕拍了拍桌子:
“王副部長這話說的,我就持反對意見了。什麼叫私自去冀省?一個被停職的同志,去農村幫助群眾抗旱,上報紙了,省委書記親自接見了,這叫私自?這叫擅自?這叫不負責任?
我要是在那位置上,我巴不得有這樣的同志去我那兒幫忙。王副部長要是不信,你派個人去冀省看看,看看老百姓是不是把他當親人。”
“他媽滴,光說不練!要說,老子他孃的也能說,也會說!!”
張萬林都不知道忍多久了,這他媽要是再戰場上,非得把這王中軍槍斃了不可!!
就李雲龍,孔捷倆三孫子,天天跟大哥張萬和講,要不就讓他們回來,狠狠地揍一頓王中軍算求了。要不是張萬林攔著,就李雲龍這叼毛,現在掛著兩顆星的軍區副司令,真敢把段鵬劉光安這幾個一等功臣放回來撕咬的。
草泥馬的!!
王中軍的臉徹底拉下來了,但還沒等他開口,段部長把茶杯放下了。
段部長剛從越南迴來,在風波中獨善其身了一段時間。
他看了趙部長一眼,又看了看對面的王中軍,笑了笑:
“我聽說,我聽說,又是我聽說.......
我們是唯物主義,是無產階級戰士。還是請一些同志在沒有調查清楚之前,少用‘我聽說’吧。”
這話不重,但像一根針紮在氣球上。
王中軍張了張嘴,被劉部長接過了話頭。
劉部長翻了一下面前的資料夾,語氣不鹹不淡:“既然段部長回來了,援建工作那邊自然是需要有人接手的。我們的副職裡面,基本都去過了,且都一致認為,劉國清的前期工作開展的特別優秀,萬事開頭難,頭開的那麼好,可別整出一個虎頭蛇尾啊,趙部長你看,援建接下來幾年的收尾工作,咱們這邊得安排一個可靠的同志去才行啊。”
趙部長看了劉部長一眼,心裡感慨這個搭檔這好用,總能把我之所想說出來,完美的嘴替!!
他又看了看王中軍,“那就王副部長去吧。越南那邊情況複雜,需要一個有魄力的同志去坐鎮。王副部長在部裡也待了一段時間了,熟悉情況,劉國清同志開了個好頭,這就是虎頭,王部長去收尾,就得收個虎尾,千萬不能是蛇尾!!”
王中軍的臉色徹底變了:“趙部長,我——”
趙部長擺了擺手:“好了,這個事情,是組織決定。”
他的聲音不大,但把“組織決定”西個字咬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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