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亂許諾工期吧？老周，我醜話說在前頭，到時候交不出船，砸的是黃河船廠的牌子。”
“我在船廠幹了二十多年，什麼時候幹過砸招牌的事？時間我可都沒許諾。”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
“接下來船的規格，是不是按廠裡最高標準來？”
“必須最高標準，一艘都不能糊弄。”
“這個標準，廠裡能不能吃透？”
吳國：“能，能做這個標準的，沒幾家，我們黃河就是其中之一，鋼材加厚板，主機用大廠貨，我親自盯著，但凡有一艘偷工減料，我這個廠長，不當了！”
“船型，數量，規格，工期，全敲定。剩下最關鍵的，就是價格，老周，這單是你接回來的，你肯定摸透了客戶的心裡底價，你先說，你心裡的成交價，是多少？”
周振眼神凝重，沉默片刻：“最低成交價，又守住廠裡的利潤，船廠也沒有吃虧，又讓客戶心裡舒服，這次肯定不是一錘子買賣！以後還有！”
吳國站起身，他揮了揮手：“行，接著算，把每一艘船的價格，算的明明白白。”
桌面上鋪滿了寫滿數字的紙，數字密密麻麻，計算器被吳國按得噼啪作響。
吳國把計算器往桌上一推：“老周你看，近海15艘現船，就是1680萬，己經是最大讓利。
周振逐行核對，沒有絲毫否認。
吳國：“9艘遠海大船，一共一億三千五百萬！”
：“這個價格比我昨天算的要高出一些！而且我昨天統一算的是七十米的漁船！”
“我們的底，就在這，不能再低！再低，這單就是白忙活，圖什麼？這裡有七十多米的！也有六十多米的！其實算下來王老闆也是佔便宜的！這七十米的漁船跟七十五的價格可是差了很多！”
周振海：“但是我們現在不是也有六十多米的，整片沿海不止我們一家船廠，要是報價高，煮熟的鴨子飛了，才是最蠢的事。”
吳國氣笑了：你啊你，一輩子就是太實誠！幾十年了還學不會，慢慢拉？你首接報底價，客戶再砍價，我們喝西北風去？”
“對別人，我可以虛報，但是對這王老闆，我不可能，人家買24艘船，我報實價，人家才敢跟我們長期合作。”
吳國沉默下來，悶頭抽著煙，心裡清楚周振說的是實話誠，半響，他才開口：“……你說的，我懂，行，那你說，再減多少，你能敲定？”
周振海：“再減380萬！報價一億西千八百萬！當然還可以再有三百萬的空間！只要王老闆提了！就一次性再給他少三百萬！”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吳國站起身，在辦公室裡來回走：”老天！一億西千多萬！這單成了，廠裡工人全年不缺活，工資獎金全翻倍，裝置更新全有著落了！就是少掙幾百萬這也是大好事！”
“老周，我這個廠長，不如你。”
“就按你說的定！”
他做了十年廠長，見慣了私下門道，面對這筆錢，他心裡生出了一個試探的念頭，他想看看，這個老周，還能不能守住底線。
第二天一整天，辦公室裡安安靜靜，只有兩人翻合同的沙沙聲和偶爾的低語。
吳國把合同往旁邊一推，伸手拿起煙盒，抽出一支遞給周振海，自己也點上一支，刻意壓低聲音，身子往周振海那邊湊了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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