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睜開一道縫光刺進來。
白熾燈管懸在頭頂，慘白的光暈一圈圈往外擴。
後腦勺枕著的東西硬邦邦的，像塊木板。鼻子裡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嗆得喉嚨發緊。
葉天想抬手。
右臂剛抬到半空，肩胛骨縫裡竄出一股痠麻。
整條胳膊砸回床單上。指節磕在鐵質床沿，咚一聲悶響。
丹田的位置空得發慌。
那種空不是餓，是有什麼東西被掏走了。
像胸腔裡少了半片肺葉，每次吸氣都漏風。
他試著調動勁力，小腹裡癟塌塌的，連一絲氣流都聚不起來。
散得乾乾淨淨。
耳邊有哭聲。
壓得很低，斷斷續續，像從被子裡漏出來的。
葉天轉了轉脖子，頸椎骨咔咔響了兩聲視線往右邊偏過去。
秦初夏坐在床沿。
頭髮亂蓬蓬的，髮尾打結粘成一縷。
眼眶紅著，下眼瞼腫起來一塊。她的手攥著床單，指節發白。
蘇晚晚蹲在牆角，肩膀一抽一抽。
葉天收回視線。
“多久了。”
嗓子裡刮出來的聲音把自己都嚇了一跳。像砂紙擦鐵皮。
秦初夏猛地抬頭。眼眶裡蓄滿的東西沒兜住，順著鼻樑淌下來。她拿袖子蹭了蹭臉，起身去倒水。
杯子遞到嘴邊。溫水灌進喉嚨。
門簾掀開了。
雲韻走進來。她的步子很輕，布鞋踩在水泥地上沒什麼聲響。坐到床邊凳子上，手指搭上葉天左腕。
三根指頭按在寸口。
冰涼，靜了幾息。
雲韻把手收回去，擱在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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