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裡安靜得只剩下血滴落的聲音。
葉天扶著斷裂的盤龍柱，手指摳進柱子的裂縫裡，指甲蓋翻了，露出下面血紅色的嫩肉。
碎木屑扎進指尖，血順著柱子往下淌，在腳底下匯成一小灘。
他的左臂垂在身側，像一根斷掉的繩子。肩胛骨碎成渣，
每呼吸一次，碎骨頭就在肉裡攪一下，疼得他眼前發黑。
右臂也好不到哪去。尺骨碎成三截，手腕腫得像饅頭，手指頭彎不過來，
連拳頭都攥不緊。掌心那塊玄鐵令牌冰得刺骨，可他已經感覺不到了。
後背的刀傷崩開了。繃帶被血浸透，血從衣服裡滲出來，順著腰往下淌，滴在碎磚上，啪嗒啪嗒。
七根肋骨斷了。兩根刺穿肺葉，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拿刀子在肺裡攪。
他不敢深呼吸，只能一小口一小口地喘，喉嚨裡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像破風箱。
血從嘴角往下淌，滴在胸口，把衣服染成暗紅色。
他的視線在模糊。
正殿的柱子。房頂。地上的屍體，全都在晃。
光線從塌了半邊的房頂照進來，照在血泊上，反射出刺目的紅光。
他咬著牙，把視線聚焦在手裡的令牌上。
玄鐵鑄造，巴掌大小，入手沉得像鉛。正面刻著彎彎曲曲的紋路，像蛇，
又像符咒。紋路很深，刀砍斧鑿一樣，邊緣鋒利得能割破手指。
陰冷的氣息從紋路深處滲出來，順著指尖往手臂上爬，像一條蛇，冰涼刺骨。
他把令牌翻過來。
背面刻著三個字，不是漢字，彎彎曲曲的，像蚯蚓爬過的痕跡。
字跡很老，邊角都磨圓了，可每一筆都像刀子刻的，深可見骨。
青蛇留下的。
他把令牌攥緊，指關節磨破皮，血滲進紋路里。
令牌突然燙了。
不是體溫，是令牌自己在發熱。從冰到燙，只用了三秒。
陰冷的氣息變成暴戾的洪流，從令牌裡衝出來，順著掌心湧進手臂。
那股力量又冷又熱，像燒紅的鐵條蘸了冰水，順著經脈往裡鑽。
葉天渾身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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