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深夜，他坐在這面鏡子前，一遍一遍描摹仇人的臉。
一遍一遍計算刀鋒入體的角度。
他等這一天，等太久了。
葉天站起來。轉身看向門口。
腳步聲。
很輕，很慢，像貓踩在地板上。
但他聽見了。
從樓梯口傳來的一步、兩步、三步。
節奏穩定，步幅均勻。每一步的距離都精確到釐米。
不是普通人的腳步聲。
是武道修煉者斂息後的步伐。刻意放慢，刻意壓制。
但骨子裡的節奏改不了。
重、輕、重、輕每兩步一個迴圈。
慕容雄的步法底子，幾十年了，改不了。
腳步聲在門口停了。
鑰匙插進鎖孔，轉了一圈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灰色工作服、彎腰駝背的老人走了進來。
他低著頭。手裡提著工具箱。腳步拖沓。
像一個幹了一天體力活、疲憊不堪的後勤老頭。
“誰？”
聲音沙啞，帶著老人的顫抖。
他沒有抬頭。語氣裡全是驚恐和意外。
太像了。
彎腰的弧度，駝背的角度。走路時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
連呼吸的頻率都跟普通老人一模一樣。
如果不是蘇清月從幾千幀畫面裡找到了那零點幾秒的破綻。
如果不是韓烈的紅外軌跡把他釘死在深夜外出的事實上。
沒有人能看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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