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越野車碾過正午的太陽。
車輪捲起的沙塵在烈日下拖成一條土黃色尾巴，從雲頂酒店地下車庫一路拖到城郊。
血斧雙手攥著方向盤，指節捏得發白。
副駕駛座上，葉天閉著眼。
呼吸平緩。
車身顛簸，他的後腦勺輕輕磕在靠背上，周身姿態鬆弛，全無緊繃戒備。
血斧瞥了一眼後視鏡。
從酒店出來，葉天只說了兩個字。
“加速。”
然後閉眼，再沒睜開過。
車窗外，京城的樓群飛速後退。
國貿大廈的巨幅LED屏還在滾動慕容家覆滅的新聞。
街邊早餐鋪的蒸籠冒著白氣，騎車上班的人摁著鈴鐺穿過斑馬線。
一切正常，正常得讓人後脊發涼。
血斧壓低嗓音：“葉先生，前面兩公里就到。”
葉天沒睜眼。
“停在一百米外。”
“是。”
越野車減速。
前方，城郊廢棄鋼鐵廠的輪廓從地平線上浮出來。
鏽紅色的鋼架戳破天際線，破碎天窗反射正午日光，一片片玻璃死氣沉沉，毫無光亮。
廠房外牆爬滿鐵鏽，雨水沖刷出的鏽痕順著牆根蔓延，深褐色水漬牢牢印在牆面，暗沉刺目。
風沙卷著鐵鏽味撲進車窗。
沒有鳥叫，沒有蟲鳴。
連風掠過鋼架的聲音都沒有。
整片廢廠區死寂沉沉，所有聲響盡數消散，壓抑感層層堆疊。
血斧的手指從方向盤上鬆開，掌心在褲子上蹭了一下。
她側過頭，聲音壓得極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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