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國棟的手臂還舉在半空。
晨光打在他肩章上，兩槓三星反射出冷硬的光斑。
幾百支槍口對準葉天胸口。
扳機壓入第一道行程，擊錘繃在簧力頂點。空氣厚重，壓迫所有人耳膜。
葉天捏著隨身碟的手指沒有抖動。
鈦合金外殼在晨光裡泛出冷色光弧，介面處的細小劃痕清晰可見。
他往前邁了一步，只是一步。
作戰靴踩在水泥地上，鞋底碾碎一小塊風乾的泥殼，發出極細微的碎裂聲。
王國棟瞳孔驟縮，神經驟然緊繃。
葉天眸光沉斂，抬手遞送隨身碟，舉動樸素如常，沉滯的重壓撲面而來。
讓他後背的汗珠從脊椎溝滑進腰帶裡，冰涼的觸感順著神經末梢一路爬上來。
“裡面裝的是什麼？”
王國棟的聲音壓得很低。
他試圖維持居高臨下的姿態，但聲帶不聽使喚，最後一個字的尾音往上飄了半度。
葉天把隨身碟又往前遞了半寸。
“九爺經營地下產業十七年的全部賬本。”
他的嗓音平緩，沒有加重任何一個字。
“附帶西十三名官員的受賄轉賬流水，三十二段私下會面錄音，七份加密通訊記錄。
時間、地點、金額、在場人員，全部可查。”
風停了。
警戒線外有人咳嗽了一聲，立刻被旁邊的特戰隊員按住肩膀。
槍口陣列裡，一個年輕隊員的喉結滾了一下。
吞嚥聲在寂靜裡格外清晰。
王國棟的指尖不停發抖。
食指和中指夾著那份加蓋公章的立案文書，紙邊割進指縫，割出一道淺淺的白痕。
他盯著那枚隨身碟，忽然發現葉天捏隨身碟的姿勢很穩。
不是刻意控制的穩，是壓根不在乎這幾百支槍。
“你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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