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人的笑容都掛在嘴唇上，嘴唇彎成弧度，牙齒露得恰到好處，但顴骨上方的肌肉紋絲不動。
真正的笑會牽動眼輪匝肌，會在眼角擠出細紋。
這些笑容沒有紋路。
只有嘴唇在笑，眼睛在打量、在計算、在等。
葉天伸手端起酒杯。
玉杯入手微涼，杯壁凝著一層薄薄的水珠。
他低頭看杯中酒液，酒體澄澈，色澤透亮，掛杯度極好，確實是好酒。
他把酒杯舉到鼻尖一寸處停住。
孫鶴亭端著空杯站在原地，眼神一瞬都沒有離開葉天的手。
他嘴角的弧度依舊維持著，但他另一隻垂在桌下的左手把青瓷小瓶往袖口裡又縮了半寸。
那個動作很輕，袖口只晃動了一下，但葉天餘光裡捕捉到了那一下晃動。
進門時青瓷瓶還露出一截圈足，現在整個瓶身都被袖口吞進去了。
解藥。
孫鶴亭自己提前服過解藥，所以敢一飲而盡。
他喝的是同一種酒，用的同一只玉壺倒出來的酒。
區別在於別人杯中有藥，他胃裡有解藥。
而他左手袖口裡藏的青瓷瓶裡大機率就是解藥。
提防旁人出手搶奪。
也就是說，毒藥起效需要的只是時間。
“好酒。”
葉天把酒杯放在桌上。
玉杯磕在紫檀桌面上的聲音很輕，但孫鶴亭的喉結跳了一下。
“不過孫家主，我有一件事不太明白。”
孫鶴亭放下空杯，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依舊是那副洗耳恭聽的誠懇模樣。
“葉先生請講。”
“趙家要我接三拳，錢家要我破劍陣。”
葉天把酒杯往前推了半寸，指尖點在杯沿上。
“唯獨孫家，不要比試，不用交手，只請我喝一頓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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