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處理完身上的傷，又在行軍床上盤膝坐了一會兒。
真氣在經脈裡轉了三圈，左臂的傷口已經不怎麼疼了，後背那幾道鞭痕也只是隱隱發癢——混沌訣的恢復速度確實快得離譜。
尚劍羽坐在旁邊的木椅上，手裡端著杯涼茶，一直沒說話。
老人的目光落在林辰身上，看著他臉色從蒼白漸漸恢復紅潤，眼底閃過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尚老，”林辰睜開眼，猶豫了一下，“有件事我想跟您說。”
“說。”“柳老的舊傷，我幫他治好了。”
尚劍羽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林辰，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
“真的？這麼快？”尚劍羽很意外，他之前也看過柳震山的傷，要治好不容易。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手太陰經和足陽明經各有一處淤堵，丹田壁上還有道裂痕。那傷二十多年了，早就跟肌肉長在了一起，尋常手段根本碰不到。你怎麼治的？”
“用真氣慢慢剝離。”林辰說，“花了兩天時間，一層一層切，一針一針縫。手太陰經那處先清的，足陽明經那處更深更麻煩，最後才補的丹田裂痕。”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尚劍羽聽得出其中的兇險。
經脈上的淤堵和肌肉層長在一起，用真氣剝離就像用繡花針拆一塊織進布里的補丁，力道重一分會撕破經脈，輕一分又剝不下來。
丹田壁上的裂痕更是麻煩，那地方是真氣的源頭，稍有差池就可能引發真氣暴走。
這種精細操作，差一分一毫都可能出大問題。就算是專修醫道的玄級武者，也不敢說有十足把握。
“柳震山現在怎麼樣了？”
“突破了。”林辰說，“玄級初期。真氣運轉順暢，丹田穩得很。”
尚劍羽沉默了很久。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目光有些悠遠，不知道在想什麼。
倉庫外面的夜風吹過，鐵皮屋頂發出輕微的嘎吱聲，像老人的關節在響。
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開口：“林辰，你幫我看看。”
林辰心裡一動。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從第一次在聽松居見到尚劍羽，他就隱約感覺到老人體內有舊傷。
雖然外人看不出來，但林辰的混沌真氣對別人體內的氣息流動格外敏感。
“尚老，把手給我。”尚劍羽伸出手。
那隻手枯瘦，青筋暴起，指節因為常年練武已經變形，虎口處有一道陳舊的疤，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留下的。
林辰三指搭上他的脈門，真氣緩緩探入。
這是他第一次仔細探查尚劍羽的經脈。之前只是隱約感覺到有問題，現在真氣一進去，才看清到底有多嚴重。
手太陰經斷了三處。
斷口處有癒合的痕跡，應該是很多年前接上的，但接得歪歪扭扭，像兩根斷了的管子被人硬捏在一起，中間留著一道歪歪斜斜的縫。
真氣走到那裡就要打結，一部分漏出去，一部分堵在後面，像高峰期堵車的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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