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麻煩。”林辰實話實說，“手太陰經和足陽明經還能用真氣慢慢疏通，跟柳老的法子差不多。但任脈那些裂痕和丹田底部的貫穿傷，光靠真氣不行。”
“我知道。”尚劍羽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底還是閃過一絲失望，“這些年的名醫都看過了，藥王谷的丹也吃過，沒用。”
他說得很平靜，像是早就習慣了這種答案。
林辰沒接話。他閉上眼睛，在腦子裡翻東西——青峰山山洞裡接受傳承時，湧入腦海的不只是功法，還有大量的療傷知識。丹方。藥理。
那些東西平時沒有去梳理，像壓在箱底的老書，但遇到具體問題的時候，會自己往外冒。
他想起一個丹方。
不是普通的丹藥，是專門用來重塑經脈的。
藥材很偏，有幾味他聽都沒聽過。其中最關鍵的一味，叫“九轉回靈草”，據他腦子中的知識儲備告訴自己，這種草只生長在極陰之地，百年才成熟一次，市面上根本買不到。
他睜開眼。“有辦法。”
尚劍羽的手指停住了。
“但不是現在。”林辰補充道。
尚劍羽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有一種丹藥，叫‘續脈丹’，專門用來重塑斷裂萎縮的經脈。配合真氣疏導，可以把你那些斷掉的。萎縮的經脈重新接上。撐開。”林辰頓了頓，“但有一味主藥很難找。”
“什麼藥？”
“九轉回靈草。”尚劍羽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活了這麼大年紀，自然聽說過這味藥。極陰之地生長，百年成熟，可遇不可求。市面上偶爾有流通，但每一次出現都是天價，而且根本流不到市面上，訊息剛傳出來就被人私下交易走了。
“這東西......”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無奈，也有一絲自嘲，“難。我找了二十年，連影子都沒見著。”
“難是難，但不是沒有可能。”林辰說，“柳老那邊路子廣，我讓他幫忙留意著。省城那邊的大藥材商，也可以打聽打聽。實在不行——”他想了想，“等我把公司的事理順了，親自去找。”
尚劍羽看著他，沒說話。
這麼多年，所有人都在告訴他：治不了，認命吧，能保住現在的境界就不錯了。他自己也快信了。
要不是今晚聽林辰說起柳震山的事，他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提這茬。
可這個年輕人坐在他對面，身上的傷還沒好透，左臂纏著繃帶，後背的衣服爛了幾道口子，但眼神很亮。那種亮不是年少輕狂的張揚，是一種篤定——我說有辦法，就是有辦法。
“好。”尚劍羽只說了一個字。但這個字裡裝的東西，比長篇大論都重。有信任，有期待，還有一種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有的東西——希望。
林辰點點頭，沒再多說。有些事，點到為止就行。
他現在說再多都是空話，等真的找到藥。治好傷，比什麼都強。
窗外，月亮從雲層裡完全鑽了出來，照得開發區一片銀白。遠處的廠房。近處的倉庫。門口那棵歪脖子樹，都被月光鍍上了一層冷光。
尚劍羽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骨節噼啪響了幾聲。“省城那邊的事，你先別想。養好傷，穩住境界，該幹嘛幹嘛。濟世堂再來人，有我擋著。”
林辰也站起來：“尚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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