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開發區籠罩在薄霧裡,星辰倉庫的燈還亮著。
林辰坐在值班室裡,面前攤著三樣東西——星辰貿易的財務報表。江城主要進出口公司的名單。還有一張他昨晚手繪的產業佈局圖。
這是他連續三天熬到凌晨兩點的成果。
張偉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兩杯豆漿和幾個包子。
他昨晚在辦公室睡的,頭髮翹得亂七八糟,“辰哥,你這麼早就起來了?”
他把豆漿遞過來,聲音還帶著起床氣的沙啞,“昨晚那兩個人——”
“走了。”林辰接過豆漿,咬了口包子,“省城來的,以後還會來。”
張偉的手頓了一下,但沒多問。
他坐在林辰對面,低頭扒包子,嚼了幾口,忽然抬起頭。
“辰哥,我這兩天一直在想一件事。”
“說。”
“咱們現在的業務,說白了就是倒貨。”張偉的眼神比平時認真得多,“從上游拿貨,賣給下游,賺個差價。雲棲家居那單是運氣好,柳家幫咱們牽的線。但運氣能用幾次?下個月人家找到更便宜的供貨商,一腳就把咱們踹了。”
林辰看著他,沒接話。
張偉繼續說:“我查過江城進出口公司的資料。排名前五的,沒有一家是靠倒貨起家的。要麼有自有品牌,要麼有獨家代理,要麼有自己的物流渠道。咱們什麼都沒有,就靠一個海關A類資質和柳家的關係,撐不了多久。”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辰哥,我說這些不是潑冷水。我是怕......怕咱們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又被人踩回去。”
林辰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這胖子,跟了他大半年,真的變了。以前只會打遊戲刷手機。在宿舍躺屍的人,現在能說出這種話,說明是真下了功夫,也是真怕了。怕再回到那種被人踩在腳下的日子。
“那你覺得該怎麼辦?”他問。
張偉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攤在桌上。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行字,還有塗改的痕跡,有些地方被劃掉了又重新寫,一看就是昨晚翻來覆去想了一夜,改了又改。
“第一,拿下省城嘉瑞集團的長期合同。他們這次給了五千萬的訂單,但只是一次性試單。如果能籤成年框,一年至少兩個億的流水。我算過,光這一單,咱們的利潤就能翻三倍。”
“第二,在開發區租個正經的辦公室。咱們現在這個倉庫,客戶來了都不好意思讓人進門。上次嘉瑞的人來考察,老趙還穿著背心在搬貨,人家總監的臉色當場就不好看了。形象很重要,尤其是做大客戶。”
“第三,招人。現在就咱們幾個,張姐管財務,老趙管倉庫,我跑業務,你什麼都管。再這麼下去,累死也做不大。而且——”他撓了撓頭,“我算過了,按照現在的業務量,最多再撐兩個月,人手就不夠了。”
他說完,看著林辰,等他反應。手心全是汗,在褲腿上蹭了蹭。
林辰把那張紙拿起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字是真醜,但條理是真清楚。每一條後面都附了簡單的可行性分析和預估成本——這胖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學會這些東西的。
“還有呢?”他問。
張偉愣了一下:“還有?”
“你漏了最重要的。”林辰放下紙,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開發區的廠房在晨霧裡若隱若現,遠處的塔吊正在轉動,像巨大的鋼鐵手臂,吊臂上的紅燈在霧氣裡一閃一閃。
“第一,拿下嘉瑞,這是對的。但不是為了兩個億的流水,是為了讓省城的人知道,星辰貿易不是靠著誰的關係活著——我們能憑本事吃飯。省城那幫人,最看不起的就是江城的‘關係戶’。咱們得讓他們閉嘴。”他轉過身,看著張偉。
“第二,辦公室要租,但不是普通辦公室。我要租在江城最高的那棟樓裡,三十八層,和蘇氏集團同樣高的那一棟。我要讓所有人都看見——星辰貿易,不是小打小鬧。我要讓那些以前看我笑話的人,每天上班抬頭就能看見我們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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