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個核桃裂了,碎成兩半,果仁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讓他上來。”他說,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另外,把所有人都撤到樓下。今天,不用他們插手。”
電梯門開啟,林辰走出來。
陳建國跟在他身後半步,手裡攥著一根鋼管——是倉庫裡隨手拿的,鏽跡斑斑,但握得很緊。他的指節發白,青筋暴起,像攥著某種執念。
走廊盡頭,趙天宏站在那兒。
他沒帶保鏢,一個人。深灰色唐裝,頭髮梳得一絲不亂,手裡還捏著那半個碎核桃。看見林辰,他嘴角扯了扯,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林總,”他說,“來了?”
林辰沒說話。他往前走,每一步都踏得很實,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趙天宏的目光越過他,落在陳建國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開。
“陳總也來了,”他說,“三年不見,老了不少。”
陳建國的身體僵了一下。他往前邁了半步,被林辰伸手攔住。
“老陳,”林辰說,聲音很輕,“先讓我說。”
他走到趙天宏面前三米處,停下。
“趙總,”他開口,聲音很平,“今天來,算兩筆賬。”
“兩筆?”
“第一筆,我的。”林辰說,“青峰山上,你兒子踩碎我的玉佩,拍影片羞辱我,後面又找人砍我。東郊那一戰,你請周通來殺我。後面還派人燒倉庫,買通餘萬青對付我——這些,可有話說。”
趙天宏沒否認。他看著林辰,眼神複雜。
“第二筆,”林辰側了側身,露出身後的陳建國,“陳建國的妻子。三年前那場車禍,大貨車司機是你買通的。這筆賬,今天一起算。”
趙天宏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林總啊林總,”他擦了擦眼角,“我趙天宏在江城混了幾十年,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上門問罪。”
他收起笑,目光陡然銳利起來:“但你說這些,有證據嗎?”
林辰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檔案,扔在他面前:“三年前,你透過鼎盛貿易公司,分兩筆向餘萬青轉賬2000萬,在陳建國妻子出車禍前兩天,你轉賬800萬,陳建國妻子出車禍第二天,你又轉賬1200萬。鼎盛貿易的法人代表,叫劉國強——你妻子的弟弟。備註欄寫著‘專案費-星辰’。”
趙天宏的臉色瞬間白了。
“你......你怎麼知道鼎盛......”
“你以為用皮包公司就查不到?”林辰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趙天宏,你在江城混了幾十年,手伸得太長,留下的尾巴也太多。”
趙天宏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復如常。
“轉賬記錄,”他說,“能說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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