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登門致歉，逆子跪服
第三天中午，日頭毒辣。
林辰坐在倉庫值班室那張掉漆的木桌前，面前攤著一本《國際貿易實務》，手裡轉著一支鋼筆。
窗外，開發區的柏油路面蒸騰著熱氣，遠處的廠房像被曬化的蠟像，輪廓模糊。老趙帶著兩個臨時工在卸上午剛到的一批填充料，叉車轟鳴聲裡夾雜著粗糲的號子。
滴滴，在兩聲汽笛聲後，兩輛黑色賓士緩緩停在倉庫門口。前車下來四個穿黑西裝的保鏢，腰側鼓鼓囊囊，但都沒帶武器——至少明面上沒有。他們分散站開，像四根釘進地面的樁子。
後車車門開啟，先下來的是趙磊。
他瘦了，也蔫了。上次東郊那一戰，他被林辰單手拎起來像拎只死狗，肋骨斷了兩根，躺了半個月。現在走路還有些跛，臉上那層紈絝子弟的油光被抽乾了，只剩下灰敗的底色。
趙天宏隨後下車。
深灰色唐裝，這次手裡沒轉核桃。五十來歲的人，腰背挺得筆直。他抬頭看了眼倉庫招牌——“星辰貿易”四個字是林辰前天剛換的。
“林總。”趙天宏開口，聲音不高，但清晰地穿透了叉車的轟鳴，“冒昧來訪，方便聊兩句嗎？”
過了一會，林辰緩緩從倉庫走出。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黑T恤，褲腳沾著上午搬貨時蹭的灰，和對面一身唐裝的趙天宏相比，像個看倉庫的臨時工。
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在臉上投下一層陰影，讓人看不清表情。
“趙總。”他聲音很平，“有事？”
趙天宏臉上堆起笑，那笑容像量過角度的，嘴角上揚的弧度剛剛好，卻進不到眼睛裡。他往前走了兩步，保鏢想跟，被他抬手止住。
“犬子不懂事，給林總添了不少麻煩。”他側頭，目光落在趙磊身上，聲音陡然沉下去，“跪下。”
趙磊僵住了。
倉庫門口，老趙停下了叉車。周偉從辦公室探出頭，張姐的算盤珠子懸在半空。五個員工，加上兩個臨時工，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盯在趙磊身上。
“爸——”
“我讓你跪下！”趙天宏的聲音不重，但像鞭子抽在皮肉上。他抬腳，靴尖抵在趙磊膝窩，用力一踹。
趙磊撲通跪在地上。
水泥地面被曬得滾燙，他膝蓋砸下去的瞬間，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沒敢出聲。他低著頭，後頸的汗珠一顆一顆往下滾，砸在地面，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圓。
“林總。”趙天宏轉向林辰，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放得很低，“青峰山上，這畜生踩碎了您的玉佩，打了您的人，拍了影片羞辱您。東郊那一戰，他不知天高地厚，揹著我請周通來對付您——”他頓了頓，從懷裡掏出一張支票，雙手遞過來，“三百萬。玉佩的賠償，醫藥費，精神損失費，還有......”他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兒子，“給您賠個不是。”
林辰沒接。
他看著那張支票，又看著趙天宏的臉。那張臉在烈日下白得發青，笑容僵在嘴角，像一張被水漬暈開的面具。
“趙總，”他開口，聲音比趙天宏的還輕，“您這是唱哪出？”
趙天宏的手懸在半空，支票被曬得有些發軟。他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林總說笑了。犬子犯下的事，我當父親的，理應擔責。這三百萬，是誠意。”
“誠意？”林辰終於動了。他往前走了兩步，蹲在趙磊面前，目光平齊地看著那雙躲閃的眼睛，“趙磊，你爸說這些都是你乾的。你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