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歲末傳藝，清瑤破境
臘月二十六，離春節還有四天。
林辰踏著積雪走到柳家門口時，門房正踮著腳貼紅對聯，瞥見他的身影，立刻躬身讓道：“林先生來了？老爺在演武場候著呢！”
“謝了。”林辰頷首，穿過暖烘烘的前廳，繞過覆著薄雪的假山。後院演武場的動靜已清晰傳來——劍鋒破空的聲響，一聲比一聲急，像有人在跟什麼東西較勁。
場中，柳清瑤一身勁裝，身姿窈窕，青萍劍法三十六式已連貫打了三遍。她的額角沁出細汗，鬢邊碎髮貼在臉頰上，一遍又一遍，像要把自己練空。
林辰倚在廊下，目光凝在她身上。一刻鐘後，他的眉頭微微蹙起。
招式分毫不差，真氣運轉也平順，可就是少了點魂。
柳震山端著熱茶從堂屋走出，遞到林辰手中，沉聲問：“看出癥結了？”
林辰沒接話，徑直走到演武場邊。
柳清瑤收劍的時候，胸口還在起伏。她看見林辰站在旁邊，愣了一下，氣息微喘：“你怎麼來了？”
“送年禮，順便看看你的進度。”林辰目光落在她握劍的手上，“第二十七式‘白虹貫日’，真氣走到手少陽經時，卡了一下。”
柳清瑤渾身一怔。那一卡只是一瞬間的事，連她自己都只是隱約覺得不對勁，他卻隔著十幾米看出來了。
“問題不在手上，在腦子裡。”林辰走到石凳旁坐下，示意她過來坐下。
柳清瑤肩頭不經意間擦過他的手臂，一絲微熱順著衣料傳來，她心頭微顫。
“你練了十二年青萍劍，劍尖角度準得分毫不差，可那是創劍人的路，不是你的。”林辰語氣平淡，卻字字戳中要害，“後人學劍，最易犯的錯，就是死守成規，丟了自己的氣。”
柳清瑤蹙眉沉默。十二年了，每一招每一式她都練了上萬遍，閉著眼都能打出來。可現在他告訴她，這些全是錯的？
“那我該怎麼走？”
林辰起身，隨手從兵器架上抄起一把普通鐵劍。他雖未練過青萍劍，可握劍的瞬間，周身氣息陡然變了——沉穩如松，彷彿已浸淫此道數十年。
“武學的核心，在‘理’不在‘招’。”他手腕一翻，劍尖斜指地面，“剛柔。快慢。正奇。虛實，皆是活的。你死守著固定配比，打出來的劍，沒有魂。”
這些話不是他想出來的，是太古傳承裡獲得的，一直壓在腦海深處，此刻自己冒了出來。
“青萍劍的核心是‘隨’——順氣。順風。順心。不是硬擰，是順勢而為。你剛才卡氣，就是因為真氣要彎，你偏要劍走直線，擰著來，不卡才怪。”
柳清瑤眼睛亮了幾分，卻仍有困惑：“我怎麼才能‘隨’上？”
“你剛才已經做到了。”林辰將劍遞還給她，“起手時，真氣在你腕間轉了三圈，劍身嗡鳴，那就是‘隨’。可你不信，非要校正角度，把那點靈氣硬生生掐斷了。”
柳清瑤猛地憶起方才的觸感——腕間發麻，劍尖下意識指向一個陌生角度。她當時只當是練錯了，立刻糾正。
她重新握劍，閉上雙眼。摒棄所有招式雜念，只靜靜感受風的流動——微風掠過演武場，拂過劍身，帶著一絲涼意。
下一秒，劍尖竟自主動了。不是她刻意操控，是風推著它動。
“嗡——”劍鳴清亮。
她順勢出劍，真氣奔湧無滯，劍鋒切開空氣的聲響尖銳如哨。睜眼時，劍尖正停在木樁前三寸，木樁上一道細痕，竟是劍風所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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