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身後拎出一把椅子,往地上一擱,自己坐下,翹起二郎腿。
“尚劍羽,我給你兩條路。”
他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跪下,自斷一臂。跪完了,斷完了,你滾回你的聽松居,永不再出江城一步,不過分吧?”
他放下那根手指,豎起第二根。
“第二——你不跪,也行。那我今天從蘇家開始,一個一個殺,殺到你跪為止。你猜,江城有多少人可以殺?”
碼頭上安靜得只剩風聲。
尚劍羽看著周成虎,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死人。但他身後的林辰看見,老人的後背在微微發抖——不是怕,是恨。三十年的恨,被人像揭傷疤一樣,一層一層撕開。
周成虎沒理他,轉向林辰,眼神像毒蛇盯住了獵物。
“至於你,小崽子——我也給你兩條路。”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下跪認錯,加入周家。你的天賦不錯,周家不缺資源。玄級。地級,只要你有本事往上爬,周家供你。省城那些大家族,哪個不是靠資源堆出來的?你一個人在這破江城能走多遠?”
他放下那根手指,豎起第二根。
“第二——不加入,也行。那你就跟著尚劍羽一起死。你端了濟世堂,打傷我侄子,這筆賬,總得有人還。”
他往後一靠,翹著腿,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像倒計時。
“選吧。”
碼頭上安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尚劍羽看著周成虎,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林辰看得見,老人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燒——燒了三十年的東西,今天終於燒到了臉上。
“周成虎,”他開口了,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帶著重量,“你周家派人砍我,你在哪兒?”
周成虎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在省城,跪在你前任家主面前,求他給你一顆突破玄級的丹藥。”尚劍羽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很久遠的事,“你跪了三天,你周家前任家主才賞了你一顆。這事兒,省城老一輩的人都知道。”
周成虎的臉色變了。那層高高在上的從容開始出現裂紋。
“三十年,”尚劍羽往前走了一步,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踏得實實在在,“你以為你是從玄級殺到地級的?你是跪上來的。跪周家的資源,跪省城那些你現在看不上的人。你膝蓋上的繭,比手上的厚吧。”
周成虎猛地站起來,椅子被他帶倒,砸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響聲。他的臉漲得通紅,青筋暴起,地級初期的威壓像一座山轟然砸下來。
“尚劍羽!你找死!”
尚劍羽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他看著周成虎,眼神里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平靜到極點的蔑視。
周成虎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不再說話,伸出手,掌心朝上。一團真氣在掌心裡凝聚,凝成了實質,像一團流動的水銀,沉甸甸的,散發著讓人心悸的波動。
“既然你們都不想活,”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帶著殺意,“我成全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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