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在溪邊洗了把臉，冰涼的溪水激得他精神一振。
他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從儲物袋裡摸出趙鐵柱給的地圖。幽靈澗在鐵樹林更北邊，翻過兩道山樑，穿過一片瘴氣林，再往北走半個時辰。他估算了一下，以現在的腳程，天黑前能到。
他把地圖收好，正打算上路，腳步忽然頓住了。
前面的林子裡有人聲。
林辰矮身藏在一棵大樹後面，屏住呼吸。透過枝葉的縫隙，他看見前方百米處有一片空地，六七個人正在那裡紮營。帳篷支了三頂，中間燃著一堆火，火上架著口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肉香混著柴火味飄過來。
他正準備繞過去，不想多事。
“站住。”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林辰回頭，一個穿灰色勁裝的年輕人從另一棵樹後走出來，手裡提著一把合金長劍，劍尖指著他的方向。這人二十七八歲，面容冷峻，眉宇間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傲氣。
“你鬼鬼祟祟躲在那裡幹什麼？”年輕人上下打量林辰，目光在他洗得發白的衣服上停了一瞬，嘴角勾起一絲輕蔑，“偷東西的？”
林辰沒說話。
年輕人見他不吭聲，眉頭皺了起來，朝營地喊了一嗓子：“少爺，這邊有人！”
腳步聲響起，前後六人從營地裡湧出來，把林辰圍在中間。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腰懸短刀，步伐穩健，周身氣息沉凝——玄級後期。
他身後跟著一個灰布長衫的老者，面容枯瘦，雙手籠在袖子裡，閉著眼睛，像是沒睡醒。但林辰的感知一觸到那老者，心裡就咯噔了一下。
玄級圓滿。而且不是剛突破的那種，氣息渾厚綿長，至少在這個境界上待了十年以上。
老者的眼睛忽然睜開了，朝林辰的方向掃了一眼。那目光像鈍刀子在肉上慢慢刮，颳了一圈，又慢慢閉上。
黑衣年輕人走到林辰面前，歪著頭打量他，目光從林辰的臉掃到腳，又從腳掃回臉上，眼神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審視。
“你什麼人？”他的語氣不鹹不淡，像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路過。”林辰說。
“路過？”黑衣年輕人笑了，那笑容很冷，“這黑風嶺北麓，是我們趙家的獵場。你路過，經過我同意了嗎？”
趙家。林辰心裡一動。省城趙家？
林辰的語氣平靜，“打擾。”
他轉身要走。
“我讓你走了嗎？”黑衣年輕人的聲音沉下來。
林辰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黑衣年輕人往前走了一步，下巴微微抬起，眼神里帶著一種天生的傲慢：“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趙凌寒。”他一字一頓，像在宣佈一件了不得的大事，“省城趙家，二公子。”
他說完，等著看林辰的反應。以往他報出這個名字，對方要麼臉色大變，要麼點頭哈腰。但眼前這個年輕人只是“哦”了一聲，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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