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源海不再理會閉目認命的周遠山。
他再度看向林辰,語氣放緩,帶著幾分長者的親和:“林小友,今夜之事,武道協會全權接手。你受了委屈,我自會為你和星火主持公道。”
他頓了頓,“後續事宜交由老夫處理,你看如何?”
林辰首視著對方那雙看似柔和的眼眸,眼底深處的算計他看不透。
他拱手微微欠身,不卑不亢:“魏老出面調停,是星火的榮幸。但周家前後多次襲殺,導致星火損失慘重,周家欠下的血債,我們必須討還。”
魏源海盯著他看了兩秒,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如同冬日暖陽,可暖意卻始終無法滲入人心。
“理所應當。”他點頭應允,“屬於星火的補償,一分都不會少,老夫親自做主,周家在澧城的產業,稍後我讓人梳理清楚,一定用最好的補償星火。”
說罷,他看了林辰身旁的墨淵一眼,那個眼神一閃而過,卻讓墨淵本能地繃緊了後背。
魏源海收回視線,抬手示意身後武者:“清理現場,登記屍身,將傷者盡數帶到一旁看管。”
六名武者立刻行動,有條不紊地收拾殘局。那名灰衣老者依舊原地佇立,如同影子一般寸步不離魏源海。
林辰將這個細節默默記在心底。
魏源海走到周成龍身前,負手而立:“周成龍,如今擺在你面前兩條路。”
他豎起一根手指,聲音冷厲:“其一,依照武道規矩嚴懲。夜襲圍殺、勾結外部勢力,數罪併罰,周家上下盡數抓捕問罪,該殺則殺,該囚禁就囚禁。周家及旁支將無一倖免,名下所有產業全部充公。”
周成龍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渾身冰涼。
魏源海豎起第二根手指:“其二,你自行了斷。周家產業交由武道協會重新分配,老夫保下你的家眷,從今往後,周家老弱婦孺不得再踏入澧城半步。周凌霄暫且留在澧城配合問話,事情交代清楚後,便可帶著家人遠走他鄉。”
周成龍嘴唇不停顫抖,眼中的求生之光一點點熄滅。他轉頭看向閉目不語的周遠山,又望向滿臉恐懼、失聲痛哭的周凌霄,心中再無掙扎。
一抹苦澀的慘笑浮現在他臉上,如同嚼碎了滿口黃連。
“我選第二條。”
話音落下,他抬手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刀,冰冷的刀刃在晨光下反射出刺目寒光。
他手臂不停發抖,刀尖在空中劃出凌亂的弧線。
“爹!”周凌霄嘶吼著想要衝上前,卻被兩名武者死死按住。他拼命掙扎,淚水糊滿臉龐,淒厲哭喊,“不要啊爹!”
周成龍未曾回頭,抬眼望向林辰,聲音輕得幾不可聞:“林辰,今日之禍,是我咎由自取。這一刀,算是我賠罪,也算是周家賠罪,請你放過周家的老幼婦孺。”
他手腕翻轉,短刀狠狠刺入腹中。
沒有慘叫,沒有多餘掙扎。
周成龍雙膝重重砸在碎石地面,發出悶響,身軀緩緩跪倒,頭顱垂落,眼中生機徹底消散。
周凌霄癱倒在地,放聲嚎啕,悲痛欲絕。
周遠山依舊緊閉雙眼,一動不動,唯有微微顫動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滔天恨意與不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