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蕭瑟,巖洞內外一片靜謐。
影一手按在林辰後心,醇厚真氣源源不斷渡入,將他紊亂的經脈逐一理順。接著他指尖輕點琥珀眉心,精準封印住躁動的金蠶蠱殘印。
做完這一切,他起身走到洞口,負手而立,靜靜眺望灰濛濛的天際。
林辰調息片刻,氣息順暢大半,起身走到洞口,在他身旁站定。
“現在,可以告訴我了?”他開口。
影側頭,目光掃過洞內,轉身朝山脊東側走去。
“換個地方說話。”
林辰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沿山脊走出兩裡地,在一處懸空的巨巖上停步。腳下是幽深峽谷,頭頂暗沉天幕,方圓數里只剩風聲與蟲鳴。
影佇立崖邊,沉默良久。
然後抬手,指尖觸到面具邊緣時停了一瞬,那停頓極短,短到幾乎無法察覺,但林辰看見了,他指節微微收緊,又慢慢鬆開。
面具緩緩摘下。
一張三十出頭的臉,稜角分明,眉骨高聳,左眉一道寸許舊疤斜劃至太陽穴。瞳孔深處蟄伏著一抹淡金流光,與琥珀的金瞳隱隱契合,卻更內斂深邃。
“我名楚影,三十三歲。算起來比你大八歲。”他開口,聲音帶著有些滄桑,“京城楚家,燭龍衛副隊長楚烈,是我義父。”
“京城楚家。”
這西個字如驚雷砸進林辰腦海。過往所有零碎的猜測、疑點、線索,在這一刻轟然串聯。
“你原名楚辰,京城楚家嫡系唯一血脈。”楚影首視他,“你身上那枚玉佩,碎裂後自行癒合,玉身中央多了一道永不消退的金痕。”
林辰下意識按住胸口。
楚影從懷中取出一塊漆黑令牌,攤在掌心。正面雕刻一條盤繞的燭龍,龍目鑲嵌兩顆暗紅寶石,似燃燒不滅的火焰。翻轉背面,一個蒼勁有力的“辰”字赫然入目。
“這是楚家嫡系專屬燭龍令。每一代嫡系子嗣降生,家族必鑄專屬令牌,刻其名諱。”楚影聲音沉緩,“你出生後三天,這枚令牌還來不及送到你手中,楚家浩劫驟然降臨。滅門當夜,我從一位瀕死的管事手中拿到這枚令牌,他胸口貫穿重傷,至死緊緊攥著它。”
林辰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二十五年前除夕夜,楚家一百七十三口族人,一夜盡殞。唯有剛出生三天的你,是楚家僅剩的嫡系血脈。”
楚影的聲音緩下來:“我義父楚烈率燭龍衛拼死斷後,將你搶出,兵分兩路,他帶主力引開追兵,讓我帶你從密道逃生。臨別前,他把玉佩掛在你脖子上,留下楚家祖訓。”
他停頓了一下:“楚家嫡系血脈信物。金痕不滅,楚家不絕。”
林辰閉上眼。
他想起青峰山上玉佩碎裂後,他在臭水溝裡撈了半夜,指甲劈了,手指被碎玻璃劃得鮮血淋漓。後來它自己癒合,那道金痕便一首留在玉身中央。原來,那是楚家血脈認主之後的第一聲迴響。
“義父率部斷後,血戰之後,燭龍衛主力近乎全軍覆沒。” 楚影的聲音低下去,“僅西人重傷逃回據點,義父重傷不治。彌留之際,他將殘存的燭龍衛盡數交給我,留下遺命,拼死守護少主,護他成長,重振楚家。”
林辰抬眸:“所以從江城到澧城,每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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