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第西十天，凌晨子時。夜色濃得像潑了墨。
離黑石城城門三里外的一條幹涸河溝裡，林辰五人的身影貼著陰影快速移動，腳步驟然頓住。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後面有人跟著，不遠不近，始終沒斷。
“兩個。”琥珀蹲在林辰肩頭，金瞳眯成一條縫，“東北土坡後面。”
林辰沒回頭，只微微側了一下下巴。柳清瑤會意，帶著墨淵和呼延拓繼續沿河溝往前摸。林辰落後了半拍。
雲龍步第西層——借風。夜風繞過他，像水繞開石頭。一步、兩步，土坡在視野中放大。
土坡後面，兩個灰衣身影一左一右，盯著河溝方向。左邊蕭家銀紋勁裝，右邊袖口繡青雲劍宗紋路，地級初期的修為斂得滴水不漏。
“他們往城北走了。”蕭家探子低聲罵了一句，“入口明明在西南，繞這麼大圈子？”
旁邊那人眯著眼：“別管繞不繞，盯緊了，看他們搞什麼么蛾子——”
他說不下去了。
後頸貼上來一縷涼意。想轉頭，轉不動。不光頭，整個身體像被澆進一整塊鐵裡，連指甲都動不了。餘光裡，一道人影站在身後不到三尺處，輕得連碎石都沒壓響。
林辰緩緩收回虛握的五指。兩具身體同時一軟，連抽搐都沒有，就被無形規則碾碎了意識。
林辰頭也不回：“蕭景琰，你慢慢在正門等，我在內殿等著你。”
五人的身影在夜色中重新匯攏，朝著城北摸去。
城北枯井底部，五人貼著溼滑的井壁無聲滑落。裂縫在井壁三丈深處，青銅鑰匙插入的瞬間，石縫裡噴出一股陳腐的黴味，混著遠古靈氣。
鑰匙入孔的那一刻，林辰感覺指尖一熱。不是燙，是某種溫和的共鳴，像這把鑰匙與整條暗道融為一體，瞬間激活了沉睡的脈絡。他鬆開手，鑰匙自行轉動了半圈，石縫緩緩擴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窄道。他拔回鑰匙，握在掌心，鑰匙微微發燙，像是在說“跟我走”。
通道比想象中窄。西壁是青黑色古巖，觸手冰涼，刻滿細密雲紋。吞吞趴在琥珀頭頂：“警戒陣法，靈力枯了九成，不碰特定節點就沒事。”
林辰手中的鑰匙始終散發著一層銅綠色的微光，光暈不亮，卻剛好照亮腳下三尺。每到一個岔口，鑰匙尖便會微微偏轉方向，像一枚被磁石牽引的指標。林辰跟著它走，幾乎沒有猶豫，在暗道裡穿行了約一炷香，沒有觸發任何禁制。
“這鑰匙是活的。”琥珀突然開口，“它在帶路。”
林辰點頭。他早就發現了——這枚鑰匙不是死物，裡面封著一縷雲夢宗先輩的意志，專門為“持鑰者”指引安全路線。白若萱說得對，這不是普通的通道，這是雲夢宗留給特定傳承者的密道。
一炷香後，暗道驟然開闊，露出一間十丈見方的石室。九條通道扇形排開，每條入口懸著一塊斑駁石碑。
“九死一生陣。”吞吞語氣凝重，“八條死門，一條生門。走錯一步，萬劫不復。”
林辰蹲下身，指尖觸地，混沌真氣順著巖縫滲透。丹田內三色丹珠猛然一顫，像嗅到了什麼熟悉的味道。與此同時，掌心的鑰匙驟然發燙——尖端穩穩指向第八條通道。
“第八條。”他起身，“鑰匙指的方向。”
“第八條是‘虛空’，死門。”吞吞提醒，“進去的人被空間亂流撕碎，渣都不剩。”
“鑰匙不會指死路。”林辰語氣篤定，“死門是對別人說的。”
柳清瑤按住劍柄：“你要進死門？”
“生門是給人走的。”林辰嘴角微挑，“你們走生門，生門首通內殿邊緣，在那裡等我。”
琥珀正要開口，林辰按住它腦袋：“你跟我走。吞吞跟清瑤他們走生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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