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怎麼活下來的？”
他抬了抬手中的鑰匙：“它在庇護我們。”
話音未落，前方虛無驟然扭曲，一道巨大裂縫撕開。裂縫之後不是黑暗，是一片灰濛濛的天地。腐朽、沉重、跨越萬古的氣息壓得人心口發悶。
琥珀的身體猛然繃緊。金瞳縮成豎線，渾身的毛炸開，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裡面……有東西在叫我……”意念斷斷續續，“不是聲音……是血脈在共振……”
“穩住，不管是什麼，一起去。”
裂縫前懸浮一塊漆黑石碑，只刻一個字：“靈。”
裂縫緩緩擴大，一人一獸被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吸力拉入。
灰濛濛的平原。遠處有一座殘破石殿，赫然是初入秘境時那座葬神殿，一模一樣。但周邊的天地不同——這裡的天是灰的，地是黑的，世界像是被抽乾了所有顏色。
一人一獸往石殿走去，走了兩天兩夜，石殿依舊在遠處。腳下的路沒有盡頭。
“投影？幻境？”林辰心裡沒底。但鑰匙還在發燙，綠光指向石殿方向，說明那裡是真的。
琥珀此時抬頭望向遠方，金瞳首首盯著石殿，渾身不受控制地發顫——隔了無數歲月終於聽見迴響的孤寂。
“……好熟悉……我好像……來過這裡……”
突然，畫面輪轉。沒有過程，沒有過渡，一人一獸首接出現在石殿門前。那種空間摺疊的感覺，比林辰見過的任何傳送陣都更粗暴、更不講道理。
石殿門前盤坐一具枯骨。雲夢宗服飾，手邊一卷泛黃竹簡。
林辰蹲下，指尖觸到竹簡的瞬間，文字如活物般展開：“吾雲夢宗第十七代守墓人周衍，壽六百七十載，將盡於此。此墟養‘靈’，非囚牢。墟中之靈沉眠萬載，需獻祭精粹滋養復甦。雲夢宗立派之基，即為此墟此靈護法。混沌血脈，乃運轉靈墟之鑰，然非天級不可承其重。”
末尾一行小字，字跡潦草：“後來者慎入。墟中之靈雖有靈智，然沉眠太久，本能大於理智。若驚動其本源，輕則修為盡廢，重則魂飛魄散。”
林辰攥緊拳頭。整個雲夢宗秘境——宗門弟子、妖獸靈材、試煉禁制——難道都在為這墟中的“靈”提供養料？
石殿深處，心跳般的光芒閃動頻率忽然加快。琥珀的耳朵猛地豎起，金瞳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跨越歲月的迴響，刻在血脈裡的記憶碎片，破碎、模糊，卻灼熱。
灰濛濛的天際驟然裂開。一團由無數暗金符文凝聚的“存在”破空而至，所過之處灰色天空寸寸崩裂。
林辰一把將琥珀護在身後。
但琥珀沒有退。它掙出來，紫金雷霆炸開，金瞳首首盯著那團符文，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符文在距離琥珀十丈處驟然剎停。懸在半空，暗金符文緩緩流轉，像老僕辨認舊主的面容。
琥珀的咆哮聲低了下去。金瞳裡的兇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它感覺到那團符文蘊含的氣息，和自己身上的血脈同源。
符文緩緩繞著琥珀轉了一圈，凝聚成一縷暗金絲線，瞬間沒入琥珀眉心。
琥珀渾身一僵。無數零碎畫面一閃而逝：模糊的山脈、沉睡的身影、暗金鎖鏈、一個人在低吼……在等待。
“……他在等什麼……等歸來？”
石殿深處的光芒閃了一下，又恢復了平穩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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