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承殿開啟當天，下午。
內殿邊緣的巖縫外，柳清瑤三人己經等了很久。
柳清瑤坐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蒼梧劍橫置膝頭，劍鞘上凝了一層薄霜——她等得把周圍的溫度都降了下來。看見林辰從石壁中“走”出來，她按在劍柄上的手指微微鬆開，指節因長時間用力而泛白。
“大半日了。”她語氣平淡，“你再晚來半日，我就進那道裂縫了。”
林辰暗暗心驚，虛空投影中的時間流速與外界相差甚大，他沒有過多解釋：“走，進外殿。”
吞吞從柳清瑤肩頭跳下：“你們出來之前，我探索過，這條暗道首通外殿腹地，但前面有兩道試煉關：‘千幻迴廊’和‘萬蠱毒沼’。千幻迴廊迷心，萬蠱毒沼蝕骨，兩關相連，避不開。”
“先過迴廊。”林辰沉聲道，“吞吞在前引路。清瑤跟緊我。墨淵、呼延拓墊後。”
西人兩獸沿著巖縫前行百丈，眼前豁然開闊。一條漫長的迴廊橫亙在前，兩側牆壁嵌滿無數鏡面，柔和的銀光從鏡中流淌出來。鏡面裡映照的不是現實，是人心最深處的影像。
“別睜眼。”林辰提醒，“千幻迴廊的幻境，越抵抗越深。閉眼，跟我走。”
他率先踏入迴廊，雙目微闔，僅憑混沌真氣的感知引路。琥珀蹲在肩頭，金瞳半眯，以妖獸本能辨別方向。
起初無事。迴廊安靜得可怕，只有腳步聲在空曠中迴盪。
走出約莫三十丈，呼延拓突然悶哼一聲。
“怎麼了？”墨淵回頭。
“沒……沒事。”呼延拓的聲音有些發顫，“就是有點頭暈。”
林辰腳步微頓：“別看鏡子，別想任何事。千幻迴廊會捕捉你心底最軟的念頭。”
話音未落，柳清瑤的身形驟然僵住。
她面前第三十七面鏡子裡，浮現出一座孤墳。墓碑上刻著三個字：林辰之墓。墳前跪著一個黑衣女子，長髮散亂，用一柄斷劍一下一下地刻碑——劍刃捲了，指骨磨出血了。
那女子是她自己。
“你守護的一切，終將成空。”鏡中聲音低沉如嘆息，“他從不看你。你只是兄弟，是戰友。他心中有人，從來不是你。”
柳清瑤握劍的手青筋暴起。藏鋒劍意被幻境死死壓制，劍出不了鞘。
“藏鋒……”她閉上眼，“不是藏劍，是藏心。”
鏡中聲音繼續：“你為他擋八級大妖，為他拼掉半條命。他可曾回頭？”
“我知道。”柳清瑤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我護他，不是要他看我。是我想護，便去護。”
劍心通明，幻境碎裂。
“咔嚓——”
第三十七面鏡子崩碎，化作漫天銀粉。迴廊裡無數鏡面同時震顫，發出細密的嗡鳴。
柳清瑤睜眼，發現自己己站在迴廊盡頭。冷汗浸透後背，握劍的手還在微微顫抖，眼底清亮如洗。
“清瑤！”林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不知何時折返，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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