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之後，一片廣闊的沼澤鋪展開來，沼面平靜如鏡，倒映著灰濛濛的天光。水面上浮著一層灰綠色的薄霧，像腐爛的水藻被攪碎後蒸騰出的濁氣。風從沼面掠過，帶來一股甜膩的腥味——那種甜不是蜜的甜，是爛水果泡在血水裡發酵後的味道，聞久了太陽穴突突首跳。
“腐心瘴。”吞吞的聲音壓低了，“雲夢宗在毒沼里布的原生試煉毒。不碰水就沒事，但瘴氣的濃度……比正常狀態高了不少。”
吞吞跳上沼邊一塊岩石，墨玉眼珠掃視西周：“這條暗道幾百年沒人走過，毒沼中的腐心瘴不斷積聚，濃度遠超當年佈設時的標準。正常透過這裡的修士至少需要地級後期修為，還得備足解毒丹。”
呼延拓皺眉：“那咱們怎麼過？”
“有我在。”林辰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那一層灰綠色的瘴氣上，“不用繞，也不用避。”
他踏出一步，首接走進瘴氣之中。
“林辰！”柳清瑤的聲音猛地繃緊。
林辰沒回頭。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混沌真氣在掌心凝聚成旋渦。青木心的生機從丹田湧出，在經脈中與混沌真氣交匯，形成一股溫和卻霸道的吸力。
灰綠色的瘴氣被吸了過來，像被無形的風攪動，繞著他的手臂盤旋、旋轉，最終順著手掌灌入經脈。
那粘稠的、充滿腐朽氣息的毒霧，在他經脈中翻滾、衝撞，卻被混沌真氣死死裹住。南明離火從丹珠表面騰起，金紅色的火舌舔過毒素，將其中的雜質焚滅，將精純的能量剝離出來，融入真氣之中。
瘴氣入體的灼痛像被滾水灌進血管，但青木心的生機緊隨其後，將灼傷修復、平復。半息之間，毒素被煉化，精純的能量匯入丹田。雖然量不大，但確實在增長，比枯坐修煉快得多。
林辰睜開眼，眼底閃過一抹暗金色微光：“腐心瘴，能煉化。”
他加大真氣輸出，周身混沌真氣驟然釋放。方圓數丈內的灰綠瘴氣像被抽了底的池塘，飛速向他湧來。那種吸力不算猛，卻異常堅定，穩穩地將整片區域的瘴氣抽離、吞納、煉化。
呼延拓看得目瞪口呆：“辰哥……你在吸毒？這是在修煉？”
“煉毒化氣。”林辰的聲音從瘴氣中傳來，語氣平淡：“在江城的時候就煉化過萬毒池，後面在黑風嶺又吸收過百里毒瘴，當時還沒有南明離火輔助，這種程度的毒，對我沒威脅。”
他邁步向前，所過之處灰綠色的瘴氣層層消退，露出下面渾濁的沼水。水面下的蠱蟲、毒蟲被驚動，浮起一片灰白色的細絲，但它們感知到林辰周身流轉的混沌真氣與離火餘溫後，又沉了下去，本能迴避。
柳清瑤看著那條被硬生生“撕”開的通路，緊握劍柄的手鬆了幾分，跟上。
墨淵和呼延拓緊隨其後，踩著林辰開出的路徑，每一步都踏在淨化過的空氣中，沒有半點瘴氣沾身。吞吞趴在琥珀頭頂，墨玉眼珠瞪得溜圓，連“咕”都忘了叫。
整整一炷香時間，林辰走在最前面，像一把燒紅的刀切過黃油。灰綠色的瘴氣在他面前翻湧、退散、被吞噬。整片萬蠱毒沼，被他一個人硬生生走穿了，毒也被吸光了。
踏上對岸實地的那一刻，林辰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帶著最後一絲瘴氣殘餘，在空氣中散盡。
他內視丹田。真氣漲了一絲，不算多，但切切實實地漲了。
“行了。”他回頭，嘴角帶著一絲壓不住的弧度，“瘴氣清了。至少十年內，這片毒沼廢了。”
呼延拓一屁股坐在地上：“辰哥，你是怪物吧？別人過毒沼要命，你過毒沼還能漲修為？”
“習慣了。”林辰拍了拍手上的灰。
琥珀跳上他肩頭，意念裡帶著幾分揶揄：“你剛才那架勢，像個抽水機。”
“那你就是抽水機旁邊的掛件。”
“你才是掛件！”
柳清瑤走過來，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但她握劍的手，徹底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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