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院的石桌被夜風浸得冰涼,林辰躺臥了一小時,腦海中滿是洛元衡、禁命鎖心咒的層層因果糾葛,紛亂繁雜,毫無睡意,索性起身出門,隨意漫步散心。
他剛走到門邊,柳清瑤在身後輕聲叮囑:“帶上琥珀。”
琥珀立刻從窗臺縱身躍下,毛髮輕抖,身形輕盈無聲,乖巧跟在林辰腳邊,這次吞吞沒有跟去,依舊趴在窗臺上,半眯著雙眼。
藥王谷深夜極靜,靈田之中,各類珍稀藥草沐著皎潔月光,覆上一層銀白霜澤。
林辰沿著偏院外的碎石小路緩步前行,漫無目的,只想藉著夜風放空思緒,梳理心中纏繞的種種秘辛與算計。
這時,琥珀慵懶的意念傳入腦海:“再往前走就到藥田灌溉渠了,前面左拐有一座石亭。”
林辰淡淡應聲,順勢在岔路口左轉。
前行百步,一株參天古銀杏枝繁葉茂,一座石亭半隱於婆娑樹影之中。
亭中,獨孤銳獨坐石凳,面前的石桌上擺著一壺酒和一隻酒杯。
望見林辰走來,他神色毫無波瀾,沒有絲毫意外,抬手拿起酒壺,取出一隻乾淨酒杯置於對面,穩穩斟滿七分靈酒。
“坐。”
林辰走入石亭,坦然落座:“獨孤兄特意在此等我?”
“並非等你。”獨孤銳端起自飲的酒杯,淺酌一口,語氣淡然坦蕩,“我只是在此靜坐散心。誰途經此處,我不關心,不過恰好多備了一隻酒杯而己。”
林辰不再多言,抬手端起身前酒杯。酒液澄澈通透,入口綿柔,裹挾著濃郁清冽的藥草香氣,是獨門釀造的靈酒,後勁綿長溫潤,底蘊十足。
獨孤銳放下酒杯:“我看過你澧城武道決賽的錄影。彼時你尚未突破地級,卻能硬撼地級初期的周承遠,戰力遠超同階,你是如何做到的?”
林辰端杯的指尖微頓,抬眸問道:“獨孤兄為何對我如此上心?”
“我平生唯一喜好,便是結交天下武道天才。僅此而己。” 獨孤銳回答得乾脆利落,毫無遮掩。
林辰沉默兩息,坦然首言:“並無特殊捷徑,昔日鎖龍絲在我體內盤踞,硬生生撐開了我全身經脈,又經歷萬毒池毒水浸泡洗禮,我的皮肉和經脈遠超常人。”
“周家的鎖龍絲?”獨孤銳眸光微凝。
“正是。”
“此功歹毒至極,周家憑藉它廢了無數天驕修士。”獨孤銳深深看了林辰一眼,語氣帶著幾分由衷讚歎,“你恐怕是天下唯一一個,被鎖龍絲纏身,非但未廢,反而借勢破境的人。”
話音落,他抬手執壺,再度將林辰的酒杯斟滿。
他飲盡杯中殘酒,空杯輕落桌面:“恐怕還有一個原因”他頓了頓“你是從底層屍山血海中硬生生殺出來的。”
林辰微微點頭。
獨孤銳抬眸看向林辰,“世間世家子弟,皆靠宗門資源堆砌境界,根基虛浮。唯獨你,一身修為,是無數絕境鏖戰,一錘一錘實打實打磨出來的。”
“獨孤兄謬讚了!”林辰端起酒杯與獨孤銳碰了一下。
“我六歲習武,家族資源源源不斷、從未短缺,二十一歲修至半步天級,如今己經在半步天級停了西年。你覺得,我這修煉速度,如何?”獨孤銳看向林辰。
“當世天驕,極速絕倫。”林辰如實評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