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八一早，呼延烈親自來接人。
車出了省城北郊，雪原上連片的廠房慢慢出現在視野裡，煙囪冒著白氣，機器的轟鳴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骨材產業園，北疆商盟的貨，七成都從這兒走。”呼延烈坐在副駕，指著窗外介紹，“正中間那塊最大的，是慕容會長名下的總廠，商盟的門面；東邊那塊是我家老廠；吳家、陳家在東北角；熊、魯、況三家佔著西南那三塊地。”
林辰目光掃過廠區，點點頭：“有勞呼延叔親自帶路。”
“應該的。”呼延烈笑，“林總來一趟，我若連面都不露，傳出去是商盟不懂禮數。吳、陳兩位副會長也一早就到了，在廠裡候著。至於熊、魯、況三家。”
他頓了頓，語氣淡了幾分：“昨晚就說好了今早一起來接，臨了卻說有事，只派了管事。依我看，是心裡有鬼，不敢見你這雙眼睛。”
林辰不置可否，嘴角微動。
車在園區門口停下，門衛一看是呼延家的車，趕緊放行。呼延烈領路，先去了慕容會長名下的總廠。
總廠掌櫃早候在門口，拱手賠笑：“林總，呼延副會長，裡面請。會長今日有公務走不開，特意交代我們好生接待。”
林辰擺手：“掌櫃不用跟著，我自己看看貨。”
掌櫃臉上笑容一僵，還是賠著笑跟了上去。
車間裡工人分工明確，貨架碼得整整齊齊。林辰隨手抄起一根標著“六級玄虎骨”的骨材，掂了掂，神識掃過，又放到鼻尖聞了聞，微微點頭：“骨齡對，髓腔乾淨，淬火火候足。”
掌櫃鬆了口氣，笑得更殷勤了：“林總好眼力，我們總廠向來按商盟最高標準出貨，從不敢糊弄。”
林辰又看了兩批，沒再說話，轉身走了。
出了總廠，呼延烈領著林辰去了呼延家老廠。車間裡，工人正給骨材分級，林辰隨手拿起一根五級雪狼腿骨，掂了掂，神識掃過，點點頭：“達標。”
呼延拓笑：“我家這廠開了幾十年，規矩嚴得很，從沒出過岔子。”
“星火的複合骨材，全靠這些原材喂出來。骨齡差半年，淬火差一分，成品強度就掉一個檔次。”林辰放下骨材，“走，看看吳家和陳家的。”
吳、陳兩位副會長等在自家廠門口，見林辰過來，老遠就迎上來寒暄。林辰各轉了一圈，抽查了幾批貨，基本達標，只有零星幾根火候差了點，他指出來讓管事記下：“這兩根下次注意，別的都還行。”
兩家副會長連連點頭，親自把林辰送出門，心裡踏實了。
一圈轉完，林辰才往西南走，首奔熊、魯、況三家。這邊沒人迎，只有三個管事遠遠站著，臉上堆著乾笑。
熊氏骨材廠門口掛著大匾，貨車排成長隊。林辰沒讓管事招呼，自己走到分揀區，隨手抄起一根標著“六級玄虎骨”的骨材。
他掂了掂，又用指尖敲了敲，眉頭微皺。
“這根，標六級。”林辰把骨材往熊家管事面前一遞，“實際撐死五級巔峰。”
管事是個絡腮鬍漢子，皮笑肉不笑：“林總說笑，這是獵隊前天剛獵的玄虎，貨真價實的六級。”
“玄虎不假。”林辰語氣很平，“可這骨齡、骨密度達不到。”
“林總外行了吧？骨材的骨齡……”
話沒說完，琥珀湊過來，抽了抽鼻子，一張小臉皺起來：“小林子，這骨頭一股藥水味，專坑不懂行的。”
琥珀是太古兇獸的底子，這鼻子比儀器還靈。管事臉色一變，還要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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