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潯的心裡是崩潰的。
這種感覺怎麼說呢?就好像自己曾經以為是無所不能的超人,其實就是一個普通人。震碎了他的世界觀。他站在那裡,看著電梯門合上,看著那兩扇金屬門板把白錦書和周淺予的身影徹底隔絕在視線之外。
大堂裡的光還是那麼亮,大理石地面還是那麼光滑,前臺的小姑娘己經低下頭假裝在整理檔案了。可這一切在他眼裡都變了一個樣,像是一幅畫被人潑了墨水,那些熟悉的顏色全混在了一起,變成了一團模糊的、讓人噁心的東西。
他還是不敢相信。周淺予居然真的跟白錦書在一起了。白錦書是什麼身份?一個普通人?一個廚子?一個駐唱歌手?他有什麼資格?憑什麼能認識周淺予?他站在這裡,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這些問題,像是想把一個打碎的瓶子重新拼回去。
林晚清雖然也是富家子女,可林晚清生性愛玩,沒什麼心機,容易被感動。白錦書跟她在一起,可以說是運氣好,誤打誤撞撞上了。但周淺予不一樣。她是商業女強人,是見過世面的,是從底層一步一步爬上來的。她身邊的男人哪一個不是事業有成、背景深厚?白錦書連給她提鞋都不配。這兩個人八竿子打不著,他們怎麼可能認識?
難道是白錦書來送外賣的,然後周淺予知道我喜歡她,拿白錦書當擋箭牌?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進李江潯的腦子裡。
他站在那裡,瞳孔微微縮了一下,然後那道光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他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耐人尋味,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周淺予那種身份的人,怎麼可能真的看上一個廚子?她肯定是為了拒絕自己,隨便找個人來演戲。
他在心裡暗下結論。“絕對不可能!白錦書怎麼可能會跟周淺予在一起?周淺予怎麼可能會看上白錦書這個野小子!不行,我要去調查調查!”
他攥緊了拳頭,轉身大步朝門外走去,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連串急促的聲響,像是一串被點燃的鞭炮。
……
與此同時。
白錦書己經跟周淺予來到了她的辦公室內。
電梯門合上之後,轎廂緩緩上升。那幾秒鐘裡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電梯裡只有機器運轉時發出的輕微嗡鳴聲。周淺予站在他旁邊,兩隻手垂在身側,姿態放鬆,像是做了一件很普通的事。
進了辦公室之後,周淺予很自然地走到辦公桌後面,拉開椅子坐了下來。她把那個布袋子放在桌角,開啟看了一眼裡面的保溫飯盒,蓋子嚴嚴實實的,沒有漏湯。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白錦書也沒著急說話。他站在辦公桌對面,等她放好東西,然後才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裡帶著一種“好了,現在可以解釋了吧”的意味。“這就是你說的驚喜?”
周淺予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猜對了”的坦然。“沒錯。”
她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目光看著白錦書,像是在講一件不需要隱瞞的事。“我調查過你的過去。你之前跟林晚清分手,是因為一個人——李江潯。”
她頓了一下。“那個李江潯,恰好是我的一個追求者,追了一年多。不過我沒理過他。”
白錦書聞言沒有說什麼。他對周淺予有一個基本的認識——一個商業女強人,做事有手段,有分寸。做什麼事情,遇到什麼人,調查清楚很正常。換作是他站在那個位置上,也會做同樣的事。他沒有追問她是怎麼查到的,也沒有問她查到了多少。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他抬起頭,看著周淺予。“你這麼做為什麼?有意思嗎?”
周淺予聞言,臉上的笑意沒有減。她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想一個合適的說法。“你在泰安陪我爺爺那麼多天,天天去醫院看他,一坐就是一整天。這份情,我得還。”
她頓了一下。“所以就想送你這個禮物。讓欺負過你的人,也嚐嚐難受的滋味。”
“難道你不喜歡嗎?但是我感覺這樣好像挺爽的。”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白錦書沉默了一下。他看著周淺予的眼睛,那裡面很坦然。他其實是想說“無聊”“無趣”的。
按照他的性格,是不屑於跟李江潯做這種鬥爭的。那個人不值得他花任何心思,更不值得讓他配合一場戲。
可他細想了一下李江潯剛才的表情——那種從得意到震驚、從震驚到崩潰、最後變成灰敗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