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晴握著手機，等了幾秒，以為他會掛掉。她把手機從耳邊稍稍拿開一點，又貼回去，屏住呼吸。可白錦書開口了，聲音還是那樣平靜。“你還在那待多久？”
“還有一會吧。”
“嗯。”
白錦書沒有多說什麼。
許晴聞言頓時有一些失望。她的肩膀微微塌下去，像是被抽掉了什麼支撐的東西。果然白錦書沒有來。但是她很快又恢復了過來。是啊，白錦書怎麼可能過來。自己又憑什麼讓白錦書多跑一趟呢。人家有他自己的生活，有他自己的事要忙。
許晴擠出一絲笑容，聲音儘量放得輕鬆。“好了，你去忙吧，拜拜。”她抬起手，用指背蹭了一下眼角，那裡有些溼，但還沒有眼淚。
“嗯。”
電話那頭只是應了一聲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許晴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螢幕己經暗了，映出她自己的臉。她看著那個暗掉的螢幕許久，螢幕裡那張臉被灰白的天光襯得有些模糊，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眼前的風景還是那片灰濛濛的河，楊柳葉子還在往下落，水面上那些葉子還在往下游走。
她把手機放在膝蓋上，又拿起那罐啤酒喝了一口。酒己經不太涼了，喝在嘴裡有些發苦。她皺了皺眉，還是嚥了下去。她坐在那塊石頭上，看著河對岸那條沿河的小路上，有一家三口從遠處走過來。那個小孩子被男人舉在肩膀上，手裡舉著一根棒棒糖，笑得很大聲。女人走在旁邊，手裡拿著一袋水果，偶爾抬頭跟男人說一句什麼，男人低頭笑了一下。
他們從許晴面前走過去，沒有看她，也沒有注意到她坐在那裡。許晴的目光跟著他們走了一段路，首到那三個人的背影拐進了樹林後面。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的啤酒罐，罐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順著她的指縫往下淌。
她在心中許願。
要是白錦書在自己身旁就好了。
可是許晴自己都被這個願望給弄笑了。她扯了扯嘴角，笑得很輕，也很短。怎麼可能呢？許晴自嘲地搖頭，又灌了一口酒。時間過去了很久。她把空了的啤酒罐放在腳邊，又開了一罐。風比剛才更涼了一些，吹得她縮了縮脖子，把外套下襬往腿上攏了攏。
許晴好希望白錦書下一秒就出現在自己的身旁，可是，她每次抬頭看到的都是陌生的面孔。十幾分鐘的時間，許晴抬頭的次數己經數不過來了，最後她也放棄了，抬頭看向江邊波光粼粼的江面。又拿起一瓶啤酒自顧自的喝著。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涼得她胃裡一抽。白錦書怎麼可能來呢？許晴，別自己騙自己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
一道聲音突然從她的身旁響起。
“怎麼又一個人跑來喝酒？”
許晴聞言一怔。她握著酒罐的手停在半空，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一樣，甚至一時間她以為自己幻聽了。她的肩膀僵著，脖子像是生了鏽，一點一點地轉過去。
這個聲音好熟悉。好像是白錦書的聲音。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又重重地砸回來，砸得她胸口發悶。
可下一秒她抬頭。
然後就怔住了。
白錦書就站在她旁邊，離她大概兩步遠的地方。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裡面是白色的襯衫，雙手懸在兩旁，像是剛從什麼地方趕過來。
他的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額前落了幾縷碎髮，呼吸還有些不穩，胸口微微起伏著。他沒有笑，只是站在那裡，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確認她還好。
許晴看著那張臉，眼睛一下子就模糊了。眼淚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眼角滑落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她手背上。手背上的水珠和眼淚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滴是酒，哪一滴是淚。她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白錦書這個混蛋，又偷偷來找自己。每次都是這樣。每次都是在自己最脆弱的時候。還不告訴她……
她抬起手，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可眼淚越抹越多。她的肩膀開始發抖，手指攥著啤酒罐，指節發白。
白錦書每次都是這樣，還想讓自己忘掉他，怎麼忘掉他？自己怎麼可能會忘掉這個混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