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平在山蓮花坪東北的危峰壁立的紫荊山風門坳附近的山腰上。
上帝會的精神領袖洪秀全和實際上的最高領導者馮雲山負手佇立於山腰之間,吹拂著南國料峭的春風。
風門坳乃紫荊山南端一處長約十餘裡的險要谷口,與東面的金田村犀牛嶺前後相峙,是新圩平原進入紫荊山區的要隘。
洪秀全向東俯瞰著匍匐於他腳下的新圩平原,對身旁的馮雲山說道。
“春荒少糧,野有餓殍,盜賊蜂起,四境騷然。
天地會各堂口滋擾潯州丶梧州丶南寧等地的汛塘墟圩已久,團練官軍屢擊不利。
去年我剛抵達貴縣的時候,張嘉祥等人於貴縣龍山舉事。
現今羅大綱,大頭魚張釗,大鯉魚田芳等人又嘯聚於江口圩附近,欲再度舉旗起事,隱隱有成事之態。”
此起彼伏,聲勢一次蓋過一次的廣西天地會令洪秀全感觸良多,心態也漸次發生了變化。
洪秀全不是創立上帝會伊始就萌生了反清的念頭。
他的心態是隨著外部局勢與自身的經歷逐步發生變化。
第三次府試落榜之後,洪秀全雖大病一場,夢入天堂,神志不清,仍舊沒有放棄求取功名的執念。
不然洪秀全也不會回到私塾一邊教書,一邊準備參加第四次府試。
哪怕是第四次落榜,砸了孔子牌位,害得好友馮雲山和他一起失去塾師的飯碗,鼓動馮雲山等人離鄉入桂傳教,直至半途而廢回廣州寄居教堂,著書立說之時的洪秀全。
當時所思所想的仍舊只是以道德說教的方式改造世道,浸潤人心,讓自己的生活有所著落而已,並沒有反清,挑戰既有統治秩序的想法。
洪秀全真正萌生取清廷而代之的想法是在去年年末(1847年)第二次入桂。
洪秀全第二次入桂之時,廣西的局勢和他第一次入桂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1847年的廣西治安形勢已經趨於失控,當地的階級對壘,族群對立,日趨白熱化。
洪秀全沒想到他的好友馮雲山如此給力,如此無私厚道。
憑著堅韌不拔的意志與超乎常人的毅力,馮雲山不僅用了短短三年時間於廣西發展出三千餘信眾,還遙奉他洪秀全為教主。
天地會舉事,沉寂已久,不甘寂寞的洪秀全想趁此良機有所作為,進一步壯大拜上帝會的力量,提高自己在教內的聲望。
和後來完全擺爛,直言不諱地明說朕睡穩都能坐江山的洪秀全不同,此時的洪秀全還是有自己的想法,不甘於只作為精神領袖存在,想把上帝會的權力牢牢抓在手裡。
儘管去年馮雲山在貴縣發展了石達開丶秦日昌等實力派入教。
但這並未改變上帝會的中心仍舊是紫荊山的現狀。
洪秀全和馮雲山兩人,雖然一個是最高精神領袖,一個是名義上的上帝會最高領導者。
然而他們對上帝會紫荊山的教眾掌控力度有限,紫荊山的大部分教眾實際上掌握在蕭朝貴丶楊秀清這些本地實力派手中。
本地實力派坐大,顯然對洪秀全和馮雲山很不利。
洪秀全決心趁著天地會即將起事,官府無暇顧及紫荊山地區的大好良機,大幹一場,改變教內的權力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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