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大綱來到紅蓮村的時候,已經是十一月中旬。
他是早上來的紅蓮村,羅大綱來時,彭剛的學生們正在操場上走步操。
尖利的哨聲,鏗鏘有力的步伐,擲地有聲的口令在操場上空迴盪。
撲面而來的肅殺之氣讓羅大綱不由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已從蘇三娘丶陳阿九口中得知,彭剛現在訓練的這批人都是上過陣,見過血的。
“廣州的標營走步操都沒他們這麼有氣勢。”羅大綱忍不住感慨道,“難不成他祖上有將門傳承?”
“彭相公的隊伍,步操不僅好看,也很實用,首次行軍,無人掉隊,攻打王大作宅院的時候,更是無一人死傷。”蘇三娘若有所思地說道。
“艇軍若能有此強援,定能成事,不至於重蹈道光二十六年和今年在江口圩的覆轍。”
彭剛在木板上書寫了一塊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木牌,見羅大綱和蘇三娘到訪,遂喊來李奇,讓李奇去庫房領釘子把木板釘在教室的黑板上方。
“大綱兄弟!別來無恙,此去廣州採買物資,可還順利?”彭剛興奮地搓著手,非常期待地將羅大綱迎至教室邊上的茶棚,親自為羅大綱奉上熱茶。
鐵匠們已經打製出了十幾根銃管,手搖曲柄的手工鑽床木匠們也在做。
現在就缺高碳鋼作鑽頭了。
還有彈簧鋼,這種特種鋼材廣西很難買到,他也無法自制。
目前他自制的燧發槍擊發裝置,就卡在了彈簧鋼這一步驟。
其他的部件他都可以直接澆築打磨,唯獨主彈簧,遲遲無法找到任何的替代材料。
“能買的都是為彭相公買來了,就是彭相公的金子可就只剩下五兩了。”羅大綱揮手示意身後的示意後面的艇軍把東西抬上來,同時掏出一根五兩的金條在手上掂了掂,丟給彭剛。
彭剛注意到羅大綱身後的這些艇軍是生面孔,說話帶著廣東口音,想必是從廣東帶回來的死黨老兄弟。
艇軍拉隊伍的速度非常驚人,距離艇軍江口圩兵敗僅有半年的時間,羅大綱和蘇三娘又拉起了一支六七百人的隊伍。
金條在手上還沒捂熱乎,彭剛就將金條塞回羅大綱滿是陳年老繭的大手裡:“總不能讓艇軍的兄弟們白跑一趟。”
艇軍在擴軍,羅大綱又是幹走私的,後續肯定還要去廣州丶港島採買軍需。
彭剛希望以後能夠繼續透過艇軍的走私渠道從香港廣州買一些軍火。
羅大綱是比較直爽的江湖人,也不扭捏作態,假意推辭,非常爽快地受了這五兩黃金。
“我先喝口茶喘口氣,你先看看你的貨物。”羅大綱端著茶盞坐下。
除了公制的度量衡實在難找,羅大綱只買來了法國人的秤和尺子替代外,其餘的東西,羅大綱都買到了。
二手印度版褐貝斯有十四支,遺撼的是隻有四支帶槍刺。
英國人的火藥,也買到了六十斤。
高碳鋼買到了三百斤六十斤,彈簧鋼買到了兩百三十斤。








